“出发吧。”
几个人从裂缝里钻出来,涌入眼帘的便就是热闹的蜀地。因着柒月还是头一回见这样的地方,左看看右瞧瞧,眼睛都不够用了。街边店铺一家挨着一家,挑着花花绿绿的招牌,行人来来往往,说话声、吆喝声混在一起,到处都是新鲜事儿。
因为此时已经第三天早晨,自从那日从古城捉仙妖后捉,虽然此时这鬼也还不知道在何处,总之一行人从第二天早上至今,已是一天都未进食了,与此同时柒月揉了揉肚子喊道:“明月哥哥,我饿了。”
“这块地我熟悉,现在带你们去吃早食。”
这处是蜀地,同行四个人里有三个都是外地人,也不知道能不能吃得惯这边的重口味,所以得找家不辣的饭馆。
几个人在街头转了好一会儿,才看见一家馆子。店门口挂着块大招牌,写着“四海饭店”四个大字。门口的小厮正大声招揽客人:“各位客官里边请!我们这儿有全国各地的菜,潇湘的、鲁地的、草原上的,还有湖北、江南的特色菜,不管您从哪儿来,都能找到合口味的家乡菜!”
“就这儿吧。”柒月话音刚落,其余三人便跟着走进了“四海饭店”。初来乍到,就算饭菜不合口味,权当是历练路上的一种体验。
跑堂小厮笑脸相迎,擦着桌子问道:“几位客官打哪儿来?想尝点啥风味?”
“南诏来的。”柒月与无悲对视一眼,同声应答。哀牢山地处南诏,以这个身份作掩护,倒也能遮掩魔族的真实来历。
闻人月白轻拂衣袖:“江浙人。”
“我是本地人。”东方明月接过话头,目光在店内陈设上扫过。
东方明月心里突然一阵难受。是七年前,他家所有人在同一天里都死了,就剩他一个?;还是曾有位算命的说,害死他家人的,是他这辈子最重要的人?两种事物叠加在一起,让东方明月不由的发呆。
这时,柒月蹦蹦跳跳跑到发呆的东方明月跟前,晃着手里的菜单喊:“明月哥哥!赶紧点菜啦!”
“随便吧。”东方明月心不在焉地应了句。
闻人月白把菜单往他面前推了推:“店里可没‘随便’这道菜,总得选个爱吃的。”
“真不用挑,你们点啥我吃啥,我不挑食。”东方明月摆了摆手,重新靠回椅背。
“嗯,知道了。”
大概一炷香功夫,小厮端着几盘冒着热气的蜀地小食放到桌上。东方明月扫了眼红油翻滚的辣子鸡和冒菜,忍不住问:“你们真能吃辣?”
“当然!无辣不欢!”柒月眼睛发亮,盯着冒菜里的花椒直咽口水。
东方明月刚应了声,就见几盘桂花糕、糖藕这些江浙甜食也上了桌。他心里松了口气,暗自庆幸:真操了,自己现在是一点辣都吃不了了!谢天谢地终于有不辣的了。
而后,大家就可以看见东方明月滑稽的一面,作为在蜀地生活了10年,在云梦生活了7年的人,竟然吃!不!了!辣!,他现在抱着江浙甜食啃。
柒月疑惑道:“你不是蜀地人吗?”闻人月白解释,东方明月父母去世后,因想念母亲做的菜吃遍成都店面,结果吃坏肚子,从此再也吃不了辣。
柒月惊得倒抽一口凉气,无悲也投来悲悯的目光。东方明月没好气地瞪向闻人月白:“非要把这事抖出来?拆我台吗?”
又转向那两人皱起眉:“别用这种眼神看我,我好得很。”
本来不想再回忆过去,可这会儿小时候的事儿却不受控制地冒了出来。
东方明月的父亲是做生意的,在蜀地是有名的富商。母亲没别的爱好,就喜欢待在厨房。她做饭的手艺特别好,家里的佣人经常能看到,母亲抱着小明月说:“幺儿,看娘亲给你做的饭,要乖乖吃完,可别浪费呀。”母亲做的饭太香了,小明月每次都吃得干干净净,小时候的东方明月白白胖胖,像个福娃儿。
于是就这样,东方明月吃着母亲做的饭,快快乐乐长到了10岁。可父母去世后,他太想念妈妈做饭的味道,就到处找和记忆里相似的饭菜,把蜀地大大小小的馆子都吃了个遍。结果因为吃得太猛太杂,把胃吃坏了,后来连饭都不想吃。多亏了闻人月白,又是照顾他,又是亲自下厨。因着闻人月白是江浙人,也只会做的甜甜的江南菜。那会儿,他常被闻人月白抱在怀里喂饭,闻着饭菜香,感受着对方的关心,就好像妈妈又回到了身边。从那以后,他就爱上了江浙口味的甜食。
一行人收拾妥当准备出发,可眼下还是白日,鬼市得到天黑才开——毕竟鬼物怕阳光。闲着无事,他们便在街市上逛悠,想看看有没有去鬼市能用得上的东西。
走着走着,忽然瞧见个卖面具的小贩,扯着嗓子吆喝:“游侠们瞧一瞧嘞!去鬼市总得备个面具,遮脸又保命!”东方明月扫了眼摊位,桌上摆满了稀奇古怪的面具:猪头、鸡头、狗脸,还有悲喜交加的脸谱,样式五花八门。
柒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