碎石遍地，乱石嶙峋，月光照不进来，只有那些幽蓝的星光透过缝隙洒下斑驳的光影。沈砚扛着青阳，在乱石间狂奔。身后，喊杀声、爆炸声、星力碰撞的轰鸣声交织在一起，那是宇文玥在拼死拖住天枢。
每一声巨响，都让沈砚心头一紧。但他不能停，青阳的命悬于一线，怀中的半块玉简关乎泰山之战。他必须活下去，把这孩子和这东西带出去。
“这边！”老李的声音从前方传来，他如同一只老猿，在乱石间跳跃腾挪，专走那些常人无法通过的险径。
贺六浑紧随其后，浑身浴血，左肩一道新伤还在渗血，但他浑不在意，只是死死盯着前方。五名悍卒只剩三人，另外两个在方才的混战中倒下，永远留在了那片广场上。
元明月跟在沈砚身侧，脸色苍白如纸，十指染血。她一边奔跑，一边不时按住青阳几处穴道，以银针稳住他的生机。那少年的呼吸越来越弱，胸口那团护体光芒明灭不定，仿佛随时会熄灭。
“还有多远？”沈砚嘶声问。
老李头也不回：“快了！前面有个山洞，俺年轻时采药发现的，洞口隐蔽得很！”
话音刚落——
前方乱石后忽然冲出数道黑影！
那是天枢布下的外围暗哨，个个手持分水刺，身手矫健。为首者是个光头壮汉，正是之前在码头截杀他们的水鬼头领！
“他娘的！”贺六浑怒吼一声，挥刀迎上。
刀光剑影，火星四溅。那水鬼头领身手诡异，分水刺专攻要害，贺六浑左肩受伤，动作迟滞，数招间险象环生。一名悍卒冲上去救援，被另一名水鬼一刺贯穿小腹，惨叫倒地。
沈砚将青阳交给元明月，破妄短剑出鞘，直扑水鬼头领！
洞玄之眼全力运转，那水鬼头领的每一招每一式在他眼中都清晰如慢动作。他侧身避开一记刺击，短剑自下而上撩起，直取对方咽喉。水鬼头领大惊，分水刺回防，沈砚剑势突变，从诡异的角度刺入他肋下！
“嗤！”
剑锋入肉，水鬼头领惨叫着倒地。
余下的水鬼见首领被杀，四散奔逃。贺六浑想要追赶，被沈砚喝止：“别追！救人！”
众人冲到那名倒下的悍卒身边。他腹部被刺穿，血流如注，脸色惨白如纸。他看向沈砚，嘴唇翕动，想说什么，却只吐出一口血沫。
“兄弟……”贺六浑跪在他身边，虎目含泪。
那悍卒咧嘴一笑，那笑容因疼痛而扭曲，却依旧透着悍勇。他用尽最后力气，握住贺六浑的手，断断续续道：“贺大哥……替俺……多杀几个……”
头一歪，气绝身亡。
贺六浑握紧他的手，指甲刺入掌心，鲜血渗出。他狠狠一拳砸在地上，碎石崩裂。
沈砚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再睁眼时，眸中的悲痛已化作决绝。
“带上他。”他一字一句道，“不能让他留在这里。”
两名悍卒抬起同伴的尸体，众人继续狂奔。
老李果然没有骗人。转过一处山坳，前方出现一道隐蔽的岩缝。岩缝极窄，只容一人侧身通过，若非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就是这里！”老李率先钻了进去。
众人鱼贯而入。岩缝深处，豁然开朗——一个天然形成的山洞，方圆数丈，足以容纳十余人。洞壁潮湿，长满青苔，有水滴从上方渗下，在石板上汇成浅浅的水洼。
沈砚将青阳放下，元明月立刻开始施救。她取出银针，在那少年几处要穴上刺入，又以琴音稳住他激荡的心神。那微弱的呼吸，终于平稳了几分。
贺六浑将那两名阵亡悍卒的尸体放在洞角，用布盖住脸。他默默蹲在一旁，一言不发。三名幸存的悍卒同样沉默，有的在包扎伤口，有的在擦拭兵刃，眼中满是悲愤。
沈砚走到洞口，向外望去。远处，栖霞山巅依旧星光璀璨，那些幽蓝的光芒闪烁不定。隐约能听到爆炸声和喊杀声，但已经越来越远。
宇文玥还活着吗？
他不知道。
身后传来一声轻咳。沈砚回头，只见青阳缓缓睁开眼。那双眼睛依旧浑浊，但比之前清明了许多。他看到沈砚，嘴唇动了动。
“沈盟主……”
沈砚走过去，蹲在他身边：“别说话，好好养伤。”
青阳摇头，用尽力气抓住他的衣袖：“弟子……弟子有话要说……怕……怕来不及……”
他喘息片刻，断断续续道：“青城……青城被灭那天……掌门……掌门把玉简交给弟子……说……说这半块……只能找到阵眼……还有半块……在……在……”
他剧烈咳嗽起来，咳出一口黑血。
沈砚按住他：“别急，慢慢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