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三十五章 江边誓师
    长江北岸,夜色如墨。

    二十余骑勒马而立,马匹喷着白气,蹄子刨着地面。江水在脚下奔涌,发出低沉的轰鸣,对岸的灯火星星点点,隐没在夜雾之中——那是建康城,是未知的杀局,也是必须去的战场。

    沈砚翻身下马,走到江边的一块巨石前。月光洒在江面上,波光粼粼,如同万千银鳞翻涌。他从腰间解下那枚狼头令牌,托在掌心,借着月光细细端详。

    令牌是青铜所铸,边角已被摩挲得光滑圆润,上面的苍狼仰天长啸,栩栩如生。那是尔朱焕留给他的信物,是那个悍勇的汉子用命换来的托付。

    他又从腰间抽出那柄“华山”剑。剑鞘漆黑,剑柄上刻着两个古朴的小字——“华山”。那是柳长河的佩剑,是华山历代掌门的信物,此刻沉甸甸地悬在他腰间。

    沈砚将令牌系回腰间,又将剑收入鞘中。两件信物并排贴着,带着逝者的体温,压得他几乎喘不过气来。

    身后传来脚步声。贺六浑走到他身边,低声道:“大人,船已经备好了。三艘渔船,够咱们二十多个人过江。”

    沈砚点头,没有回头。他望着对岸那若隐若现的灯火,久久不语。

    贺六浑站了片刻,又低声道:“大人,兄弟们都在等着。您说两句?”

    沈砚转过身。

    二十余人站在江边,列成两排。那是北镇的悍卒,那是华山的弟子,那是跟着他出生入死的兄弟。他们浑身浴血,人人带伤,但站得笔直,目光如炬,望着他。

    沈砚走到他们面前,目光从一张张面孔上扫过。那些面孔有年轻的,有沧桑的,有粗豪的,有沉默的,但此刻都带着同样的坚定。

    他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耳中:

    “此去江南,九死一生。”

    众人静静听着。

    “天道盟在那边布下了天罗地网,天枢星使坐镇栖霞山,以俘虏血祭改造地脉。咱们二十多人,要潜入虎穴,九死一生。”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道:“怕的,可以留下。我沈砚绝不怪罪。”

    没有人动。

    贺六浑咧嘴一笑,那笑容里满是悍勇:“大人,您这话就见外了。北镇的汉子,什么时候怕过?”

    他身后二十名北镇悍卒齐齐吼道:“不怕!”

    那九名华山弟子中,那年长的也上前一步,抱拳道:“代掌门,华山弟子的命是您救的。您去哪,咱们去哪。刀山火海,绝不皱眉!”

    他身后八人齐声应道:“誓死相随!”

    沈砚看着他们,心中涌起万丈豪情,也涌起无尽悲凉。他深吸一口气,沉声道:“好!这一战,不为名利,不为报仇,为的是给死去的兄弟们讨个公道,为的是让这天下,少一些家破人亡!”

    他转身,指着对岸那若隐若现的灯火:“那里,是建康城。那里,有天枢星使,有天道盟的总坛,有无数被他们抓去的无辜百姓。咱们这一去,就是要捅破这个马蜂窝!”

    众人轰然应诺,声震江岸。

    就在这时——

    “铮!”

    一阵琴音从身后传来,清越激扬,如同战鼓,如同号角,穿透夜色,直冲云霄。

    沈砚回头望去。

    江边的一块青石上,不知何时多了一道身影。那人一袭素白长裙,外罩月白披风,怀中抱着一张古琴,十指在琴弦上疾走如飞。

    是元明月。

    沈砚心头一震,快步走到她面前:“你怎么来了?”

    元明月没有抬头,只是继续抚琴。那琴音越来越急,越来越激越,每一个音符都仿佛带着千钧之力,在夜空中回荡。

    一曲终了,她抬起头,看向沈砚。月光洒在她脸上,为她清冷的容颜镀上一层柔和的光。那双清澈如寒潭的眼眸中,此刻倒映着他的影子,也倒映着对岸那若隐若现的灯火。

    “我说过,我等你回来。”她轻声道,“但我没说过,不送你一程。”

    沈砚看着她,喉头微动,想说些什么,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元明月站起身,将“昭华”重新裹好,走到他面前。她伸出手,替他整理了一下被江风吹乱的衣领,动作很轻,很慢。

    “焕爷的令牌,长河兄的剑,你都带上了。”她轻声道,“他们会在天上看着你,保佑你。”

    沈砚握住她的手,那只手依旧冰凉,却握得很紧。

    “等我回来。”他一字一句道。

    元明月点头:“我等你。”

    两人对视片刻,沈砚松开手,转身大步向渡船走去。

    身后,元明月的声音追来:“沈砚!”

    他回头。

    元明月站在江边,抱着琴,望着他。月光洒在她身上,为她镀上一层淡淡的银色,那双清澈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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