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三十三章 宇文来信
    夜色渐深,谷中篝火燃起。

    沈砚坐在木屋中,手中捏着那封薄薄的信,久久不语。信纸上的八个字,他翻来覆去看了无数遍——

    “黑棋未冷,江南已动。建康城外栖霞山,天枢在此。”

    字迹清峻如松,是宇文玥亲笔。

    元明月坐在他身旁,也没有说话。她将那张标注着栖霞山的地图摊在桌上,又翻开《星象秘录》,一页页比对。火光映在她脸上,明明灭灭,照出那双清澈眼眸中的专注与凝重。

    贺六浑推门进来,端着一碗热汤,放在沈砚面前。他看了眼那张地图,又看了眼沈砚的脸色,低声问:“大人,宇文玥那小子又在耍什么花样?”

    沈砚没有回答,只是将那封信递给他。

    贺六浑接过,看了两眼,眉头皱起:“天枢在江南?那小子怎么知道的?他凭什么帮咱们?”

    “问得好。”沈砚终于开口,声音低沉,“这些问题,我也想问。”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外面的夜色。篝火的光芒在谷中跳跃,映出一张张疲惫而坚毅的面孔——那是北镇的悍卒,那是华山的残部,那是跟着他出生入死的兄弟。

    “宇文玥这个人,”他缓缓道,“从第一次见面起,我就看不透他。他说的话,做的事,永远在真与假之间摇摆。可每一次,他给的情报都是真的。”

    贺六浑挠头:“那他到底想干什么?”

    沈砚沉默片刻,轻声道:“也许,他在等一个答案。”

    就在这时,屋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一个北镇悍卒在门外禀报:“大人,有信使求见!”

    沈砚心头一凛,与元明月对视一眼,快步走出木屋。

    谷口处,一个黑衣男子静静站立。他身形颀长,面容普通,眼神却锐利如鹰。月光洒在他身上,映出腰间那枚墨玉令牌——那是宇文玥的信物。

    “沈大人。”黑衣人抱拳行礼,从怀中取出一封火漆密封的信,双手呈上,“公子命在下送来此信。公子说,大人看过之后,若愿一谈,可随在下去见一个人。”

    沈砚接过信,撕开封口。里面是一张薄薄的丝帛,展开之后,竟是一张精细的地图——栖霞山的地形、山道、水源、暗哨,标注得清清楚楚。地图正中,一座道观模样的建筑被朱砂圈出,旁边写着三个字:天道盟总坛。

    地图下方,还有一行小字:

    “天枢星使,名徐福,精通奇门遁甲,擅布阵困敌。他以俘虏的江湖人士进行血祭,改造地脉,已三月有余。每月十五月圆之夜,必在总坛密室举行血祭仪式。三日后,正是十五。”

    沈砚盯着那行字,心头剧震。

    三日后。

    月圆之夜。

    血祭仪式。

    他抬头看向黑衣人,沉声道:“宇文玥还说了什么?”

    黑衣人从怀中取出一封密信,再次双手呈上:“公子说,大人若愿合作,请看此信。”

    沈砚接过,拆开。

    这一次,信上的字多了许多,密密麻麻写满整张信纸。字迹依旧是宇文玥的清峻笔锋,但每一个字都透着一股压抑的杀意——

    “沈兄亲启:

    天枢星使,名徐福,与我宇文家有旧怨。二十年前,他奉星主之命潜入宇文家,以‘合作’为名,实则窃取我宇文家世代守护的星象秘典。家父识破其谋,被他以阵法困于密室,活活困死。家母为护幼妹,也死于他手中。

    此仇不共戴天。

    我隐忍二十年,苦练棋艺,经营势力,皆为今日。星主重用天枢,许他建江南总坛,我无力独自复仇,唯有借你之手。

    地图我已给你,内应也已备好。三日后月圆之夜,天枢必在总坛密室举行血祭,届时戒备最严,也最易趁虚而入。你若愿来,可持此信,在建康城外‘江左酒肆’寻掌柜接头。暗号是:‘江左梅花,几度开?’答:‘二十年前雪里栽。’

    此非交易,乃同盟。各取所需。

    你若信我,三日后见。若不信,便当我从未写过此信。

    宇文玥 顿首”

    沈砚看完,久久不语。

    他将信递给元明月。元明月接过,一字一句看完,脸色微变。她抬起头,看向沈砚,轻声道:“他这是在借刀杀人。”

    沈砚点头,又摇头:“借刀杀人不假,但目标与咱们一致。天枢在江南建总坛,以俘虏血祭改造地脉,若不铲除,后患无穷。”

    元明月沉默片刻,轻声道:“你信他?”

    沈砚没有立即回答。他将那封信举到烛火前,仔细端详。火光映在信纸上,映出那一个个清峻的字迹。他闭上眼,眉心星盘核心微微运转,感知如无形的水波向信纸蔓延——

    没有杀意。

    没有阴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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