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七十八章 玥临定局
    那一道紫黑煞气凝聚的阴毒长鞭,已袭至沈砚后心不足一尺!其尖端的凄厉嘶啸与冰寒死意,甚至穿透了沈砚因神魂重创而混乱的感知,让他濒临破碎的意识本能地升起一股绝望的寒意。

    就在这连影卫都来不及回援的瞬息之间——

    一道平静得近乎漠然的声音,忽然自祭坛外围、观礼台残存的某处阴影中响起。

    “棋差一着,便行险招。星主麾下,如今只剩这等狗急跳墙的伎俩了么?”

    声音不高,却奇异地盖过了战场所有喧嚣,清晰传入每个人耳中。语调从容舒缓,仿佛点评棋局,而非面对生死杀场。

    随着话音,一道月白色的身影,如同凭空出现,又似一直就站在那里,只是无人察觉。宇文玥一袭素袍纤尘不染,手持那柄素面纸扇,步履从容地自阴影中踱出,对周围冲天的煞气、遍地的血腥、垂死的哀嚎视若无睹。他目光甚至没有看向濒死的沈砚或那致命的长鞭,而是遥遥投向东南侧那处反扑的节点,以及更深远处,仿佛在凝视着某个无形无质、却操纵这一切的存在。

    就在紫黑长鞭即将触及沈砚衣衫的刹那,宇文玥动了。

    他右手依旧负于身后,左手持扇,只伸出修长如玉的食指与中指,虚空一拈,仿佛从袖中,又仿佛从无处不在的天地气机里,拈出了一枚棋子。

    棋子非石非玉,通体纯白,温润无瑕,却在出现的瞬间,吸纳了周遭所有的光线与杂音,显得无比幽邃。

    他指尖轻弹。

    白色棋子化作一道肉眼几乎难以捕捉的淡淡白痕,不是射向那紫黑长鞭,而是以更快的速度,后发先至,精准无比地没入东南侧节点那喷涌紫黑煞气的裂缝边缘,一处看似毫无异常的、被星纹黑石半掩的土石之中。

    无声无息。

    预想中的爆炸或光芒并未出现。

    但下一刻,那气势汹汹、阴毒刁钻的紫黑煞气长鞭,如同被抽去了筋骨的长蛇,猛然一僵!其内里疯狂流转的冰冷星力与污浊煞气,仿佛瞬间失去了“源头”的持续供给与“引导”,开始失控地互相冲突、湮灭!

    长鞭前端距离沈砚后心已不足三寸,却就此凝固、颤抖,旋即寸寸断裂、消散,化为一阵带着腥臭的黑烟,被元明月残存琴音引动的气流一卷,散于无形。

    而东南侧那处节点裂缝,喷涌的紫黑煞气光柱如同被一只无形巨手从内部扼住了咽喉,剧烈抖动几下,光芒迅速黯淡、收敛,最终只余下缕缕残烟冒出,再无威胁。裂缝边缘,隐约可见那枚白色棋子嵌入之处,周围土石呈现出一种奇异的“琉璃化”光泽,仿佛被瞬间高温灼烧又急速冷却,将地底某些能量流转的通道强行“熔断”封堵。

    这诡异而精准的一击,不仅化解了沈砚的致命危机,更直接废掉了一处关键的邪力节点!

    宇文玥却看也不看结果,仿佛只是随手拂去一粒微尘。他目光微转,终于落向祭坛核心——那口煞气沸腾、怨龙缠绕铜匣的“煞源井”。

    此刻,铜匣金光已黯淡到极致,怨龙虚影虽然也被消耗得缩小了近半,形体模糊,但凶性不减,仍死死绞着铜匣,试图将其拖入井底。匣身倾斜更甚,哀鸣声几乎微不可闻。

    “窃取山河之怨,污浊龙脉之基,行此逆天之举……”宇文玥微微摇头,语气中听不出是谴责还是单纯的陈述,“以万灵苦痛为薪柴,燃起的火,终究烧不暖自家的炕头。”

    他再次抬手,这次,食指与中指间拈起的,是一枚通体漆黑、仿佛能吸收一切光线的墨玉棋子。

    这枚黑子出现的刹那,连宇文玥周身那“净澈深潭”般的气运都微微荡漾了一下,仿佛投入了一颗小石子。他眼神专注了一瞬,指尖轻旋,将那墨玉棋子对着煞源井口——并非井中怨龙,也非铜匣,而是井壁上方某处看似与周围符文无异、却隐隐构成一个隐蔽“星力汇聚与转化枢纽”的特定位置——轻轻一抛。

    黑子划过一道玄奥的弧线,速度不快,却带着一种奇异的“沉重”感,仿佛拖曳着无形的规则锁链。

    叮。

    一声轻响,如珠落玉盘。

    墨玉棋子精准嵌入那处枢纽的核心符文凹槽。

    刹那间,以黑子落点为中心,一圈幽暗的涟漪无声扩散开来,扫过整个井壁!井壁上那些原本明灭闪烁、为怨龙虚影和井中毒煞提供能量与约束的暗红、幽蓝符文,如同被泼上了浓墨,光芒急速黯淡、熄灭!符文之间的能量勾连被强行“覆盖”、“屏蔽”,甚至“逆转”!

    整个煞源井的运转,仿佛被这一子点中了最关键的“死穴”,骤然停滞!

    “吼——!”

    怨龙虚影发出一声充满了惊怒与不甘、却更显虚弱的无声咆哮。它那由井中毒煞与怨魂补充的“源泉”被瞬间切断,本就消耗巨大的躯体再也无法维持,开始从尾部迅速崩解、消散,化为纯粹的黑红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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