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二章 真相大白
    残月阁的清晨,寒意彻骨。元明月静坐榻边,腕间木镯温润。门外老太监如石像矗立,但后半夜远处有过短暂骚动,让她心神微凝。

    平城皇城,太极殿。

    殿内气氛凝重。皇帝元诩端坐,珠帘后太后身影模糊。沈砚立于殿下,眼中血丝遍布,他昨夜得雷啸暗号,闯宫请见,获准旁听。

    “带人犯。”

    元明月在宫女“陪同”下走入大殿。她宫装整齐,脸色微白,目光平静掠过沈砚,随即垂下。沈砚袖中拳攥紧。

    宗正寺卿老王爷主审:“元氏明月,严氏指控你私藏前朝禁图密信,通敌谋逆,人证物证俱在。你有何话说?”

    元明月敛衽一礼,声音清晰:“明月冤枉。那库房非明月所辖,舆图密信从何而来,一概不知。所谓‘人赃并获’,实乃构陷。恳请传召当时在场其余宫人核对细节,并请古物、笔迹大家勘验证物真伪。”

    “巧言令色!”太后声音冷冽,“严氏忠心,物证众目睽睽,前朝私印、密信画押岂能做假?你身份可疑,还想狡辩?”

    “太后娘娘,”沈砚出列,声音微颤,“构陷之法,自古有之。若有人事先藏伪证,再引人‘发现’,并非难事。西苑库房管理松散,仅凭‘在场’难以断定。臣恳请一同勘验证物,调查近日出入记录。”

    崔琰沉声:“沈大人当避嫌。”

    侍中高谦缓声道:“沈大人‘洞玄之眼’能辨细微,于勘查有益。可令内侍省、宗正府、刑部共同监督,过程透明即可。陛下,太后,真相愈辩愈明。”

    皇帝看向珠帘:“母后以为如何?”

    太后沉默片刻:“便依此例。着三司协同沈砚于偏殿勘验。然元氏嫌疑未消,勘验期间移往宗正寺空院看管。”

    沈砚急道:“残月阁看守……”

    “沈大人多虑了。”太后语气不容置疑,“宗正寺女官看管,更为稳妥。”

    皇帝点头:“依母后所言。”

    元明月被带下,经过沈砚时极轻微摇头。

    偏殿内,舆图与密信摆于长案。内侍省宦官倨傲,宗正府主事老成,刑部来者正是雷啸。雷啸对沈砚微不可察点头。

    勘验始。沈砚屏息,洞玄之眼强行开启,灵台刺痛如针。视野中,纸张墨迹“活”了过来。

    “此图纸张是前朝‘澄心堂’纸,但,”沈砚指朱批边缘,“批注朱砂浸染深度与纸张陈旧度有细微差别。朱砂原料辰砂颗粒磨损度,亦低于图中同期墨迹。更关键者,”他指私印,“此印泥色泽沉暗,印文边缘却有‘崩裂’感,似近期用力钤盖于旧纸,非自然沁染。”

    内侍省宦官皱眉:“沈大人肉眼断新旧?武断!”

    “有实证。”沈砚转向雷啸,“请取清水宣纸。”

    银刀轻刮图边微量朱砂印泥屑,置湿宣纸上。与真正前朝朱批残片比,朱砂遇水扩散纹理异。印泥屑在特定光线下,显细微胶质反光。

    “前朝朱砂秘法已失传,‘珊瑚粉’比例不同,遇水纹理异。陈年印泥鱼胶性质变,无此光泽。”沈砚沉声,“此图基底或为旧物,然批注印章乃近期伪造!”

    殿内低语。宗正府主事细看后点头:“确可疑。”

    再看密信。沈砚洞玄之眼全力运转,额渗汗。“信纸为古蜀笺,墨色古墨,暗语摹画极像……然书写者‘气’不对。”

    “气?”

    “书写留心神痕迹。此信笔画流畅,却缺传递密令之‘凝练隐秘’,反透‘摹画刻意’与‘工整呆板’。且,”沈砚举信纸对光,“纸边细微毛刺,非折叠磨损所致,似为做旧时工具刮擦或灰尘胶水涂抹所留痕。”

    雷啸取放大水晶细观,沉声道:“沈大人眼力非凡。下官亦觉做旧破绽。尤其火漆,印纹清晰,边缘过平,缺天然融蜡冷却之流淌收缩纹,似用预刻印模压制成型。”

    疑点愈多。内侍省宦官色难看,仍强辩:“纵证物或伪造,亦不能证元氏清白,更不能指认构陷者!”

    此时,偏殿外脚步急促。一小太监慌入,附耳宦官数语。宦官脸色骤变。

    殿门开,王福顺引两人入。一为雷啸下属,押绑缚面如死灰的小太监;另一为粗布衣衫、提药箱的惊惶老者。

    “陛下口谕,”王福顺尖声,“带此二人及相关物证,返太极殿对质!”

    太极殿内气氛再紧。小太监乃昨日库房“取证”者之一。老者为西市古物伪造匠人“胡一手”。

    小太监抖如筛糠,崩溃哭诉:严姑姑前日威逼利诱,让他将预藏木箱偷放库房角落,并告知何时“取出”。箱中何物,他不知。

    胡一手磕头供认:七八日前,有蒙面女子带前朝旧舆图、旧信纸找他,出重金要求添朱批印章,仿册子字迹伪造密信。女子右手虎口有浅褐旧疤似烫伤,身带淡雅宫香混合药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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