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有来信,是一封遗书。
那人战死在了前线。
她轻笑着抱着孩子,冷哼一声。眼泪却也飘出来一朵,在眼角化开。她也说不上是难受还是痛快。自小欺负她的男人便这么死了?无声无息。她如今都嫁人了生娃了,那人才来了一封信,还是死人的信。
倘若当真喜欢,何不早言说出来,又怎地要说那三妻四妾之言。若当真疼人,怎地不先大婚了再走,再去做你的将军梦,我也随你去了军营做官儿奶奶……
雾气朦胧地读完了信。只当成是引火的纸,塞到了灶台下面。
此时杨暮客已经被碧川搀扶着来到新商州。
一本齐朝翰林院编修写的话本已经传到民间。那当官儿的据说被抹掉了官职,贬成了一介小吏,罚他不务正业。
杨暮客捧着话本哈哈大笑。
原因无他,这书中的大鬼神将也罢,修士也好。都是个冠冕堂皇的,全然没他那套嘴碎又滑头的性子。越发地不像他。
那燕赤霞更是一个钟灵毓秀的少年道士,凭白竟成了聂小倩的姘头。书生反而只是一个顽固不化的榆木疙瘩,不知爱情,不知妙缘……
他背着书箱,领着碧川。来到了一座城池。
城池当中郡守之女年芳十二,昨日庆生城中贵人悉数到场,好不热闹。今日一早街上还零零散散有着醉醺醺从郡守府中离开的客人。
这其中求婚者数不胜数,都盼着与郡守结成亲家。
好在腿脚够快,这一路不知磨破了多少双鞋,走到了那姑娘还没与人有了婚约。不然拆一桩婚不知要做多大孽。
杨暮客在县衙考了一个文书笔吏,而后去到郡塾当中当了一个教谕。两年时间,他兢兢业业抄书写书,郡守家中要寻一个先生教孩子读书。塾中博士便将杨暮客几人差过去面试。此等肥差,几位同僚此时也顾不得谦让,各个都在照耀学识,唯有他是一声不吭。为啥,他最漂亮,他最体面。这便足够了。
仙风道骨,钟灵毓秀,他自当往那一站。
郡守盯着他看了良久,上前道,“杨先生,我家小女就麻烦您了。她平日里调皮惯了,若是学不好您只管责罚,来寻我,我定然也要用板子伺候。”
“君上言重了,学生只是教书育人,可不敢坏了规矩。我每日来叮嘱小姐温书,有君上家学渊源,学生只是一旁辅佐罢了。”
郡守是越看他越顺眼,都想拎到自己的衙门里当个师爷。可惜衙门当中没有空缺安置。
就这般杨暮客被领到了后院,隔着一张帘子,后面就是一个小姑娘翘脚看书。
下人离去之后,这姑娘第一句话好悬把杨暮客吓到桌子下面。
“我叫罗尔……你叫个什么?”
名字是反的,但灵性不会错,这小娘们竟然是洱罗真人的灵性往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