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百五十六章 子夜归1
    骅县城门外,硝烟还未散尽。

    拾玖悬空而立,一身血红衣裙在夜风中猎猎作响,长发如墨,衬得她肌肤胜雪。她垂眸看着城门前被叛军挟持的百姓,眼底掠过一丝冷意。

    “樊昌,放人。”

    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在场每个人耳中。

    城墙上,为首的叛军将领樊昌冷笑一声,手中的刀又往怀中百姓的脖颈上压了压:“你是什么东西?一个女子也敢威胁本将军?”

    拾玖没有回答。

    她只是微微抬手,指尖亮起一道柔和的灵光。那灵光如同水波般扩散开去,刹那间,所有挟持百姓的叛军都感觉手臂一麻,像是被无形的针刺中,纷纷松开了手中的刀。

    百姓们愣了一瞬,随即四散奔逃。

    樊昌脸色大变:“这……这是什么妖术?”

    “不是妖术。”拾玖缓缓落地,血衣裙摆拂过满是尘埃的地面,“是让你后悔的术法。”

    话音未落,她身形一闪,已出现在樊昌面前。

    樊昌惊骇地后退,却发现自己根本动弹不得——脚下的大地仿佛生了根,将他的双脚牢牢禁锢。他低头看去,只见地面裂开细密的纹路,一道道柔和的黄光从中透出,如同锁链般缠住了他的腿。

    “你……”

    “我说过,让你放人。”拾玖的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你不听,那就别怪我不客气。”

    她抬手,指尖的灵光凝聚成一根细针,对准了樊昌的眉心。

    叛军们见状,纷纷丢下武器四散奔逃。城门前顿时乱成一团,哭喊声、求饶声、脚步声混在一起,嘈杂得让人心烦。

    拾玖皱了皱眉。

    她本想直接解决了樊昌,可刚才动用大地之力禁锢他时,胸口突然传来一阵剧烈的刺痛——那是之前在异象中散尽灵力、被天雷所伤的旧疾复发了。

    该死,偏偏在这个时候。

    她咬牙强撑着,指尖的灵针却开始微微颤抖。樊昌似乎察觉到了她的异常,眼中闪过一抹狠色,突然暴起,一掌朝拾玖拍来。

    拾玖侧身避开,却因胸口剧痛动作慢了半拍,被掌风扫到肩膀,整个人踉跄后退了几步。

    灵力开始紊乱。

    她能感觉到体内那股属于女娲血脉的力量正在疯狂翻涌,与空间传送带来的力量相互碰撞,像是两股洪流在她经脉中厮杀。丹田处传来撕裂般的痛感,让她几乎站不稳。

    “看来你也不是无敌的。”樊昌狞笑着,从腰间抽出另一把短刀,“今日就让你知道,多管闲事的下场!”

    他猛地朝拾玖冲来。

    拾玖想调动灵力反击,可体内的力量已经彻底失控。丹田像是被人狠狠攥住,痛得她眼前一阵阵发黑。她勉强抬起手,指尖却只亮起一丝微弱的灵光,随即消散。

    糟了。

    她看着樊昌越来越近的刀锋,脑海中闪过一个念头——难道要死在这里?

    不,不会的。

    她还有太多事没做,还有太多人没见。程少商还在城中等着她回去吃糕点,袁善见

    没等她多想,体内两股力量终于彻底爆发。

    一道刺目的白光从她体内涌出,瞬间照亮了整个夜空。那光芒太过强烈,所有人都下意识闭上了眼睛。白光中,拾玖感觉自己的身体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攥住,猛地往后拽去。

    她最后看到的,是程少商从城中冲出来的身影,那孩子满脸泪痕,朝她伸出手,嘴里喊着什么。

    可她听不清了。

    白光吞没了一切。

    痛。

    这是拾玖恢复意识后的第一个感觉。

    不是胸口被天雷击伤的痛,也不是灵力紊乱的痛,而是一种陌生的、从骨髓深处传来的酸痛,像是身体被彻底打碎又重新拼接,每一寸骨骼、每一寸肌肉都在抗议。

    她缓缓睁开眼睛,映入眼帘的是一片朦胧的雾气。

    雾气很浓,浓得像是乳白色的绸缎,在四周缓缓流动。雾气中隐约可见古木参天,树干粗得需要数人合抱,树冠遮天蔽日,只有零星的光线从缝隙中透下来,在地面投下斑驳的光影。

    这是什么地方?

    拾玖撑着地面想坐起来,手刚撑到地上,就感觉触感不对——不是泥土,也不是石板,而是厚厚的落叶,潮湿柔软,带着一股腐朽的草木气息。

    她低头看去,落叶是深褐色的,铺了厚厚一层,踩上去会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等等。

    她的手呢?

    拾玖愣愣地看着自己的手——不,那不能叫手了,那是一只覆盖着雪白绒毛的爪子,五指修长,指尖带着尖锐的指甲,爪背上隐隐有银色的纹路流转。

    她猛地转头看向身后。

    九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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