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他在这场战斗中第一次后退。
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他需要重新评估眼前这个对手。坂崎由莉的拳头带着火花落在他防御上的感觉,此刻还在他的手臂上残留着,那种又烫又麻的诡异触感,让他不得不承认一个事实——这个女孩比他预想的要强大得多,强大到值得他拿出百分之百的专注。
由莉没有给他喘息的机会。
她的身体如同一团被点燃的火焰,向特瑞扑去。右拳带着赤红色的火光轰向特瑞的胸口,左掌凝聚着蓝白色的雷电劈向特瑞的脖颈。她的腿更是不停,每一记踢击都在空气中留下一条燃烧的电光轨迹,那画面美得像烟火,但杀伤力比烟火恐怖一万倍。特瑞以他丰富的经验格挡、闪避、反击,但他发现坂崎由莉的攻击密度和精准度都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提升——不是她之前隐藏了实力,而是她在战斗中成长,每一秒都在变得更强。
特瑞的拳头再次轰出。这次他用了八成力,但他身后的饿狼虚影已经比之前黯淡了许多——百分之八十的究极力量,代价是体力以倍速消耗。坂崎由莉不再闪避,她的双手在身前交叉,然后猛然向两侧展开,一道由火焰和雷电交织成的护盾在她面前成形。特瑞的拳轰在那道护盾上,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整个街区都在这一次碰撞中颤抖。
护盾碎了,但特瑞的拳也停了。
由莉从碎裂的护盾后冲出,像一颗划过夜空的流星。她的右拳上凝聚着迄今为止最强的一击——火焰在拳面上压缩成一个亮到刺眼的白点,雷电在那白点周围跳跃,发出滋滋的声响。她的身体在空中旋转,将全身的重量和所有的气都凝聚
那一拳落在了特瑞的胸口。
没有巨响,没有爆炸,甚至没有火花四溅。所有的力量在接触的瞬间全部贯入了特瑞的体内,没有一丝一毫浪费在外界。特瑞的身体在那一拳的冲击下向后飞去,他的脚在地面上犁出两道深深的沟壑,从站立的位置一直延伸到近十米外。他身后的饿狼虚影发出一声无声的咆哮,虚影剧烈地闪烁了几下,边缘开始模糊,像是一幅正在被雨水冲刷的水墨画。
然后,虚影消散了。
特瑞单膝跪地,右手撑着地面,大口大口地喘着气。他的训练服胸口位置有一个清晰的拳印,拳印周围的布料被烧焦了边缘,还有细碎的电流在布面上跳动。他的嘴角有血,那是内脏受到冲击后的自然反应。
他抬起头,看向坂崎由莉。
那个女孩站在他前方十多米的位置,保持着出拳后的姿态,右拳还停在半空中没有收回。她的呼吸也在喘,比她表现出来的要喘得多。她的右手在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那一击的力量太大了,大到她自己都在承受反噬。她在颤抖,一直维持着右拳的姿势,不是因为耍帅,是因为她的身体需要那一瞬间的凝固定型来平衡体内翻涌的气劲。
坂崎由莉缓缓收回右拳,站直身体。路灯的光落在她满是灰尘和汗水的脸上,她的嘴角也有血——特瑞的百分之八十究极力量不可能对她毫无影响。
但她还站着。
特瑞也还站着——他慢慢直起腰,虽然动作比平时慢了不止一拍,身上散发着一种“我已经站不稳了但老子就是要站着”的气息。东丈和安迪都屏住了呼吸。他们从没见过特瑞在擂台上被打成这样,更没见过特瑞被打成这样之后,脸上的那个表情。
那个表情不是愤怒,不是不甘,而是一种纯粹的、明亮的……兴奋。
特瑞抬手擦去嘴角的血,看着手上的红色,竟然笑了。不是苦笑,不是自嘲,而是一种真正的、发自内心深处的、带着满满欣赏的笑。他抬眼看向坂崎由莉,那双眼睛里没有失败者的颓丧,只有不屈者的火焰。
“坂崎由莉,”他的声音沙哑但清晰,“我输了。”
然后他伸出右手。不是要攻击,不是要握手——他竖起了一个大拇指。
坂崎由莉看着那个拇指,愣了一瞬。然后她的眼眶红了。不是因为委屈,而是因为一种更复杂的情绪——她做到了。在这个全世界都在关注的大赛上,在这个空无一人却又被无。不是靠运气,不是靠取巧,靠的是她自己在极限岛上每天从清晨练到深夜的汗水,靠的是程勇毫无保留的传授,靠的是她自己想要证明什么的倔强。
她弯下腰,双手撑在膝盖上,大口大口地喘气。汗水一颗一颗地从她的下巴滴落到柏油路面上,砸出一个小小的深色圆点。
城市的广播系统响起,电子合成音依旧冷淡:“第三场,极限流队胜。。最终比分,极限流队 3 : 0 饿狼队。极限流队晋级下一轮。”
坂崎獠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场边,手里拿着罗伯特的外套和由莉的水壶。他看向妹妹的眼神很平静,但那平静底下压着的东西,比任何语言都重。
“赢了?”
“自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