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听到了?”罗伯特低声问。
“不是听到。”春丽的语气比刚才沉了三分,“是感觉到。”
她感觉到了那股气息。不是从程勇那里得到的感知,而是来自她自己——那是她与那个男人之间跨越了数年的、刻进了骨头里的记忆。冰冷、阴鸷、混杂着一种病态的自恋和让人恶心的……执念。
巴洛克。
春丽的眼底闪过一丝寒光。
不会错。那个钢制面具后藏着的那双眼睛,那个用利爪撕裂空气的技巧,那种即使在潜伏中也无法完全掩饰的、仿佛永远在审判世间万物“美丑”的扭曲目光——全都不会错。维加派了他来,派了一个和自己有旧怨的人来探路。
“看来是老朋友。”罗伯特不知什么时候走到了她身边,语调还是那副懒洋洋的样子,但语气里多了一丝冷意,“我听说过这个人。你跟他的事,我在南镇就听人讲过。”
春丽没有接话。她深吸一口气,缓缓吐出,将胸腔里那股翻涌的情绪压了下去。愤怒可以成为力量的源泉,也可以成为致命的破绽——她比任何人都清楚这一点。
“程先生的指令应该快到了。”春丽说。
话音未落,一个身影从道场方向疾速掠来,踏着树梢,身形如燕,几个起落便落在湖泊边上。
不知火舞。
“师傅让我来传话。”不知火舞的气息平稳,显然这段全速奔跑对她来说并不算什么,“岛上有老鼠,维加的人,在北面。程勇哥说了,请你们去‘接’一下,不要太粗鲁,但也不用太温柔。最好是活的。”
春丽和罗伯特对视一眼。
“好。”春丽说完这个字,转身便向北面的密林走去,步伐坚定,没有一丝犹豫。罗伯特没有多言,收起了一切散漫的表情,跟上了她的步伐。他知道,此刻不需要多余的话,所有人的默契都在不言中。
不知火舞站在湖边,看着两人的背影消失在密林的阴影中,嘴角微微翘起。
“小心点,那个戴面具的变态可不好对付。”她轻声说了一句,然后转身向道场掠去,要给程勇回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