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四章 修普诺斯:不讲武德的圣域
    “你们……”他低声说,语气里有一种连他自己都陌生的东西——不是愤怒,不是恐惧,是某种接近于“无力感”的情绪,“真的只是人类吗?”

    没有人回答他。回答他的是卡妙的冻气。

    绝对零度以下的概念冻结。不是冷,是“冻结”这个法则本身在降临。修普诺斯的左腿从膝盖以下开始失去知觉,不是被冰封,是被“静止”了——时间、空间、分子运动,一切都在那个区域里停止了。

    他低头看着自己被冻结的左腿,忽然笑了。

    “有意思。”他说,声音很轻,“两千多年来,没有人让我同时使用双手和双腿来战斗。”

    他抬起头,金色的瞳孔里映着十一件神圣衣的光芒。

    “你们做到了。”

    阿布罗狄的玫瑰在他说话的间隙已经悄然绽放。不是一朵,是漫天花雨。猩红色的花瓣从四面八方飘落,每一片都带着“美”的法则——不够美的事物,没有资格在这花雨中存活。

    修普诺斯是美的。他是神,神本身就是美的极致。但此刻,那些花瓣落在他身上时,他的神袍开始腐朽,他的皮肤开始出现细密的裂纹——因为阿布罗狄的“美”不是审美的美,是“绝对”的美。在它面前,一切不够绝对的存在都会被侵蚀。

    修普诺斯咬牙,左手一挥,一道神力冲击将周围的花瓣吹散。但他的左腿还被卡妙的冻气冻结着,他的右臂还被修罗的圣剑封锁着,他的小宇宙已经被米罗的猩红毒针击穿了十五个缺口,他的灵魂还在被迪斯马斯克的积尸气不断拉扯。

    他站在战场中央,身上伤痕累累,金色的神血染透了白色的神袍。他的头发散乱,呼吸急促,双腿在微微颤抖——不是因为恐惧,是因为他的神体已经到了极限。

    而他们还有十个人没有出手。

    撒加一直站在最外围,双臂抱胸,看着这一切。他的银河星爆始终没有释放——不是不想,是不需要。他是在等。等修普诺斯露出破绽,等那个一击必杀的机会。

    现在,机会来了。

    修普诺斯的左腿冻结蔓延到了大腿,他的右臂彻底垂在身侧,他的小宇宙在十五个缺口处不断泄漏,他的灵魂在积尸气的拉扯中已经出现了短暂的恍惚。

    撒加抬起右手。掌心中,银河星爆的光芒开始凝聚——不是毁灭星辰的力量,是创造与毁灭的循环本身。那团光芒在他掌中旋转,星云流转,生灭不息。

    修普诺斯感觉到了。

    他抬起头,看向撒加。那双金色的瞳孔里终于出现了一丝不该属于神明的情绪——

    不是恐惧。是某种更深层的东西。是认知到“结局已经无法改变”之后的……平静。

    “塔纳托斯……”他低声说,声音轻得像是叹息,“你最好快一点。”

    撒加的右手落下。

    银河星暴的光芒吞没了一切。

    当光芒散去,修普诺斯跪在地上。他的神袍碎了大半,金色的神血从无数伤口中渗出,左腿的冻结已经蔓延到了腰部,右臂无力地垂在身侧。他低着头,头发遮住了他的脸,但他的肩膀在微微起伏——他还活着。

    神明不会轻易死去。但这并不妨碍他被彻底击溃。

    沙加走到他面前,赤足踏过被鲜血染红的大地。他蹲下身,与修普诺斯平视。

    “你输了。”沙加说,声音平静得像在陈述一个与己无关的事实。

    修普诺斯缓缓抬起头,看着面前这个闭着眼睛的男人。他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那笑容里有苦涩,有自嘲,也有一丝微妙的敬意。

    “你们……”他低声说,“不杀我?”

    沙加摇了摇头。

    “生死本无分别。”他说,“杀与不杀,又有什么区别?”

    修普诺斯愣了一下。然后他笑了——不是苦笑,不是自嘲,而是一种真正的、发自内心的笑。

    “你果然……”他咳嗽了一声,金色的血从嘴角溢出,“最接近神。”

    “不。”沙加站起来,转过身,“我只是一个看破了生死的人。”

    他走了几步,又停下来。

    “对了。”

    他回过头,金色的瞳孔里映着修普诺斯残破的身影。

    “你的弟弟,塔纳托斯——他去了圣域对吧?”

    修普诺斯的瞳孔微微收缩。

    “别担心。”沙加的声音平静得像夜风,“那里有人等着他。”

    远处,极乐净土深处的哈迪斯神殿在神圣衣的光芒中投下长长的阴影。而在更遥远的另一端,在人类世界的圣域——

    另一场战斗,即将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