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光是他，身后的李亨、陈玄礼，还有跪倒在地的禁军将士，全都猛地抬起头，满脸震惊地看向李世民。
他们仓皇逃亡才一天时间，连陕西地界还没出，竟然有人说长安已经光复了？
李世民微微颔首，抬手拍了拍身旁的五爪金龙，龙身发出一声低沉的附和龙吟：“高祖皇帝不忍苍生受难，亲自临凡，以一己之力，荡平安禄山二十万大军，安禄山本人被生擒，如今正囚在长安天牢里。玄甲军已接管长安十二道城门，肃清了叛军余孽，开仓放粮赈济百姓，城中秩序早已恢复。”
话音落下，李世民指尖点向身侧光脑，一道莹白光幕凭空投射在半空，悬浮于众人眼前。
光幕之中，画面清晰无比：
漫天硝烟的长安郊野，李渊周身金光缭绕，额间竖目隐现，手持三尖两刃刀冲入数十万叛军阵中，刀气纵横所向披靡，叛军成片倒地、溃不成军。
一路横推至中军大阵，李渊徒手制住惊慌逃窜的安禄山，当众沉声自报身份。
一幕幕杀伐、破阵、擒逆的画面，真实得无可辩驳，清清楚楚映在所有人眼底。
全场瞬间鸦雀无声，所有金吾卫将士看得目瞪口呆，一个个屏住呼吸，心神震骇到极致。
片刻后，终于有人忍不住低呼出声：
“真的是安禄山！一点没错，他真的被生擒了！”
“天呐…… 高祖显灵，一己之力荡平二十万大军？”
“长安真的没事！你们看城门楼上守兵，我认得那装束，那是我二舅，他就在城头值守！”
细碎的议论声此起彼伏，越传越广，原本郁结在众将士心头的惶恐、牵挂、怨怼，瞬间被震撼与狂喜取代。
他们最放不下的长安家人，竟然安然无恙，帝都也完好无损。
李世民静静等着众人议论稍歇，目光缓缓转回李隆基身上，语气平淡，却字字千钧，直击人心：
“陛下临行前费心留下的粮草辎重、府库钱帛，分毫未损，全都安然存于长安内府太仓之中。”
“只是陛下要明白，护得住长安、保得住百姓的，从来不是寄望于叛军的一丝恻隐，而是手中的刀兵、护国的实力，还有绝不弃城弃民的血性担当。”
这句话，像是一记重锤，狠狠砸在李隆基心上。
他整个人瞬间僵在原地，面色煞白如纸，浑身力气仿佛被瞬间抽空，双腿发软，踉跄着往后倒退了半步。
一旁的高力士大惊，连忙快步上前，伸手死死扶住他的胳膊，才免得他当场瘫倒在地。
李世民的话像最后一根稻草，彻底压垮了李隆基强撑的体面。
他猛地瞪大双眼，血丝爬满眼白，胸口剧烈起伏，多年帝王生涯的矜贵与从容荡然无存，只剩被戳穿心事的暴怒与惶恐，他破防了。
“荒谬！简直荒谬！” 李隆基嘶吼着，声音尖利得变了调，指着李世民的手止不住地发抖，“什么高祖显灵？朕在位四十余年，盛世之时怎不见先祖现身，偏偏在朕暂避兵锋、离京南巡之后才现身？哪有这般巧合！分明是你这妖人施弄幻术，蓄意诓骗朕、羞辱朕！”
他猛地转头，目光死死盯住身旁的黄鹤，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黄鹤！朕命你！即刻上前，破除此獠的邪术，让他现出妖魔鬼怪的原形！”
黄鹤浑身一僵，惊出一身冷汗，膝盖都在打颤，后背早已被冷汗浸透。
他不过是个擅长些旁门左道的方士，哪有本事破解眼前这通天彻地的异象？
金龙盘旋、光幕显影，还有这位身上散发出的无形威压，根本不是凡俗幻术所能解释，分明是神仙手段。
可君命如山，他若是敢说个不字，以李隆基此刻的疯癫与暴怒，定会当场将他砍了泄愤。
黄鹤硬着头皮，颤巍巍地往前挪了两步，刚要装模作样地掐诀念咒、虚张声势，却对上了李世民投来的一眼。
那眼神平淡无波，却带着一股令人心悸的威压，仿佛能洞穿他所有的虚张声势与怯懦心思。
黄鹤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头顶，气血翻涌，喉咙一甜，双腿一软，竟 “噗通” 一声栽倒在地，双目紧闭，口吐白沫，浑身抽搐着昏死过去。
“黄鹤！黄鹤！” 李隆基连声呼喊，见对方毫无回应，彻底慌了神。
连最擅长奇术黄鹤都被吓得晕厥，难道眼前的一切，真的不是幻术？
是真的高祖显灵，长安真的光复了？
他强压下心头的慌乱，抬手理了理散乱的衣袍，试图重新摆出帝王的沉稳与威仪，声音却带着难以掩饰的干涩：“既…既然长安已然光复，高祖亲临，那朕即刻下令，整队折返长安。朕身为大唐天子、李氏子孙，理当亲自拜谢高祖，以尽孝道，以安民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