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时的长安，正是春日最盛之时。
朱雀大街上柳絮纷飞，酒肆茶坊里笑语喧阗，曲江池畔游人如织，宫城之内更是歌舞升平，谁也未曾想，北疆的烽火会骤然烧向这座繁华了百年的帝都。
当驿卒满身尘土将安禄山叛乱的急报送入大明宫，李隆基正在紫宸殿批阅文书。
李隆基手中的玉杯 “哐当” 落地，摔得粉碎，酒液溅湿了龙袍，他却浑然不觉，脸上满是难以置信的错愕：“安禄山真的反了？”
急报如雪花般接踵而至，范阳失守、蓟城陷落、叛军势如破竹的消息不断传来，击碎了所有侥幸。
朝堂之上，先前还歌舞升平的群臣瞬间慌作一团，有人面色惨白，有人高声疾呼 “速速派兵镇压”，有人暗自垂泪，昔日的从容不迫荡然无存。
消息很快从宫城蔓延至市井。
起初，百姓们还将信将疑，可当看到禁军将士一脸严肃的穿梭在街巷，看到官府紧闭城门、四处张贴征兵告示，看到富户人家连夜收拾细软准备出逃时，所有的侥幸都化为了恐慌。
朱雀大街上的喧嚣戛然而止，酒肆茶坊纷纷闭门歇业，游人散尽，只剩下匆匆奔走的行人，脸上满是惶恐与不安。
往日里悦耳的丝竹之声被哭泣声、咒骂声、马蹄声取代，明媚的春光仿佛被一层厚重的阴霾笼罩，整个长安瞬间从云端跌入谷底，空气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谁也未曾料到，这场以 “清君侧” 为名的叛乱，会成为压垮大唐盛世的最后一根稻草。
安史之乱，这场席卷天下的浩劫，其影响远不止于颠覆一个王朝的繁华。
它像一把锋利的刀刃，硬生生斩断了华夏数百年的上升势头，让大唐从巅峰跌落，也让此后一千年的历史轨迹彻底改变。
在此之前，华夏大地是开放的、自信的、兼容并蓄的，长安作为世界的中心，接纳着来自四面八方的使者与商人，文化繁荣，武功鼎盛，百姓安居乐业。
而安史之乱后，盛唐气象一去不返，藩镇割据的局面形成，中央集权削弱，民生凋敝，战火连年。
它让华夏从对外开拓转向对内保守，让曾经的兼容并蓄变得小心翼翼，让数百年积累的文明成果遭受重创。
此后的一千年里，华夏大地虽有过短暂的复兴与繁荣，却再也未能重现盛唐的辉煌与气魄。
长安城内，惶恐的氛围愈发浓厚，而大明宫紫宸殿里，李隆基的怒火已如火山般爆发。
“废物！都是一群废物！” 他一脚踹翻御案，笔墨奏折狼藉满地，龙颜震怒，声震殿宇，“守军都是干什么吃的，面对叛军一触即溃，望风而降！”
站在殿角的李世民垂首而立，模样谦卑，仿佛只是个不起眼的随侍。
这几天他一直通过秦琼和程咬金的光脑看着前线的情况，数十年和平安逸的生活，腐蚀了大唐内部的兵马的战斗力，面对安禄山精锐的边军根本不堪一击。
李隆基越想越怒，胸口剧烈起伏。
更让他如遭雷击的是，驿骑接连来报，安禄山大军已攻破东都洛阳。
“洛阳…… 洛阳居然丢了！” 李隆基气得浑身发颤，眼中布满血丝。
李世民垂在身侧的手指微微收紧，指甲嵌入掌心。
洛阳失守，他比谁都清楚意味着什么。
那可是是大唐江山的腹心。
如今被叛军轻易攻破，不仅是军事上的惨败，更是民心与士气的崩塌。
可他不能言，不能劝，只能看着李隆基在暴怒中失了分寸，看着朝堂在猜忌中错失良机。
殿内一片死寂。
片刻后，几位太子党官员出列，沉声奏道：“陛下，如今能与安禄山抗衡者，唯有哥舒翰。他久镇西疆，威名赫赫，麾下兵强马壮，唯有他能守住潼关，稳住大局。”
杨国忠当即站出，语气急切：“陛下，哥舒翰常年卧病，恐难亲领军旅。且此人久握边兵，威望过重，再付以京师重兵，朝廷恐难节制。”
这话正中李隆基下怀，他脸色阴晴不定，心中权衡着利弊。
李世民微微抬眼，目光掠过殿内众人。
这几日他也了解了李隆基在位这些年发生过的事情。
说到哥舒翰，就不得不提他的上司，王忠嗣。
王忠嗣，那才是唐朝中期的无敌统帅，打遍大唐周遭无敌手，手握重兵，威望无双。
可偏偏，那个王忠嗣，是太子李亨最坚定的支持者。
当年李隆基痛下狠手，除掉王忠嗣，就是怕这等军权在握的大军头，成了太子夺权的利器。
而哥舒翰，是王忠嗣一手提拔起来的，是王忠嗣最信任的部下，更是太子李亨一直拉拢的人。
他太清楚这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