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着,他伸手指向一旁醉醺醺的李白。
话音未落,原本靠在金龟上的李白忽然 “咚” 地一声拍在龟甲上,猛地站了起来。他醉眼朦胧,却亮得惊人,直直盯着陈庆,大步走过来,一巴掌重重拍在他肩上,语气豪气冲天:“谁说不行?!”
李白这人,向来不看才华交友,天下才子在他眼里,多半都不及自己一分;他交友,第一眼只看相貌气度。
陈庆这般风姿俊朗、气度不凡,一眼就合了他的眼缘。
当即拍着胸脯力挺,侧身对着高力士扬声道:“别人瞧不起人,我看他就行!今日这诗,便让他与某一同作!定能写出惊艳全场的好句!”
陈庆重重一点头,附和李白道:“老李说得对!”
随即看向高力士,笑道:“王老师,今儿我就让你好好瞧瞧,我到底能不能作出好诗。”
高力士被这一口一个 “王老师” 叫得彻底无语,索性破罐子破摔,不再纠正,只抱着胳膊斜睨他:“行,那你念吧,让咱家听听,你能作出什么好诗来。”
陈庆嘿嘿一笑。
他身为仙人,自然不可能当着李白的面抄他的诗句。
奈何陈庆没文化,做不出传颂千年的好诗,不过他可以抄啊,反正这会白居易还小,大不了以后见到他送他一张去霄壤大陆的门票,也算是补偿了。
陈庆清了清嗓子,目光缓缓扫过灯火辉煌的大殿,随即朗声开口:
“汉皇重色思倾国,御宇多年求不得。
杨家有女初长成,养在深闺人未识。
天生丽质难自弃,一朝选在君王侧。
回眸一笑百媚生,六宫粉黛无颜色。”
原本还一脸不屑的高力士,听到 “回眸一笑百媚生,六宫粉黛无颜色” 时,眼睛猛地瞪大,脸上的轻视瞬间僵住。
一旁的李白本来还醉醺醺地撑着龟壳,听到这几句,酒意瞬间醒了大半。
他猛地站直身子,眼神发亮,死死盯着陈庆,嘴里不住低声赞叹:
“好……好一句‘回眸一笑百媚生’!妙!实在是太妙了!”
陈庆气定神闲,继续往下念:
“春寒赐浴华清池,温泉水滑洗凝脂。
侍儿扶起娇无力,始是新承恩泽时。
云鬓花颜金步摇,芙蓉帐暖度春宵。
春宵苦短日高起,从此君王不早朝。”
最后一句落下,周围瞬间安静了几分。
附近几个听见的宾客、宫人都下意识顿住脚步,神色各异。
高力士脸色微微一变,心里咯噔一下。
这诗写得是真好,可最后一句也太直白了,简直是指着皇帝说耽于美色、荒废朝政,真要传上去,那可是天大的祸事。
李白也是一愣,咂摸了几遍,既觉得惊心动魄,又忍不住拍腿叹服:“狂!真狂!可…狂得有道理!”
陈庆含笑看向高力士:“王老师,如何?这首诗,还算得上是好诗吗?”
高力士被陈庆问得一噎,这诗前半段写挺好,可最后一句 “从此君王不早朝” 太过直白,简直是戳李隆基的痛处,他一个内侍哪里敢评价?
只能打个马虎眼,含糊道:“这…… 这诗嘛,文采是有的,就是…… 就是....”
话音刚落,一旁的李白忽然摆手:“不对,不对!”
高力士顿时像抓住了救命稻草,连忙追问:“李学士,哪里不对?莫不是你自己一时想不出佳作,便嫉妒陈郎君有才?”
李白根本没搭理他,径直上前一步,盯着陈庆的眼睛:“你这诗气韵未尽,后面分明还有下文,怎的停了?”
陈庆心中暗赞李白果然是诗仙,敏感度惊人。
他自然不能把后半段涉及马嵬坡之变、安史之乱的内容念出来,若是此刻道出 “渔阳鼙鼓动地来,惊破霓裳羽衣曲”,这极乐之宴怕是要直接结束了。
于是他笑着摆手:“不愧是诗仙!一眼便看穿了。这的确只是其中一段,后面的意境还未琢磨透彻,便先念出来让王老师和李学士品鉴一二。”
李白闻言哈哈大笑,抬手重重拍在陈庆肩上:“好!好一个‘意境未琢’!你这一段已足够惊艳,某心中也被你勾起了兴致!”
他猛地转身,指着高力士高声道:“笔墨!快拿笔墨来!”
高力士不敢怠慢,连忙将手中的狼毫递了过去。
李白接过狼毫,一把拽过高力士的后背,蘸饱了浓墨便挥毫泼洒。
高力士僵在原地,动也不敢动,只能任由李白在自己背上书写。
只见李白笔走龙蛇,酒意化作磅礴才气,不多时,一行遒劲洒脱的字迹便跃然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