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声吼几乎是用尽了全身力气，震得殿内烛火都晃了三晃。
他胸口剧烈起伏，指着虚空还在疯狂怒骂：“逆子！不知廉耻的东西！皇家的脸面都被你这小崽子丢尽了！你该死！你真该死！”
一旁的观音婢直接被这突如其来的暴怒吓了一跳。
她怔怔地看着眼前状若疯虎的李二，整个人都懵了，前一秒李世民还笑着捏碎了那张体验卡，前后不过眨眼的功夫，怎么就突然暴怒成了这个样子？
她连忙上前扶住李世民气得发抖的胳膊，柔声急问：“二哥！二哥您怎么了？这是出了什么事？好好的，怎么突然发这么大的火？”
李世民被她扶着，怒火还在胸腔里横冲直撞，转头就要把自己经历的荒诞到极致的遭遇喊出来。
可话都到了嘴边，舌尖打了个转，又硬生生被他咽了回去。
这要他怎么说？
说自己捏碎体验卡，没穿成秦皇汉武，反倒穿成了自己后宫里未来的武才人？
说自己亲眼见着、亲身经历着，李治跟自己的才人在龙床上厮混，还一口一个 “媚娘” 喊着自己？
这话别说出口，光是在脑子里过一遍，都让他觉得皇室脸面被踩在了泥里，奇耻大辱！
他憋得脸通红，嘴唇哆嗦了半天，最终也只从牙缝里挤出来两个字，翻来覆去地骂：“李治！李治！你这个混账逆子！”
观音婢更纳闷了。
李治是谁？她怎么不知道自己有个叫李治的孩子。
怎么就把李世民气成了这个样子？
李世民一屁股坐在榻上，胸口还在剧烈起伏，手紧紧攥成拳头，指节捏得泛白。
他脑子里全是刚才那张和自己相似的脸，越想越气，牙咬得咯咯作响。
问题现在气也没用，李治还没出生了。
他在后世待了24小时，也不是白待的，他也是了解了不少东西。
怒火渐渐沉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声沉重的叹息。
他靠在榻沿，抬手揉着发胀的眉心，眉宇间是从未有过的疲惫与怅然。
观音婢见他从暴怒转为颓然，心都揪了起来，连忙坐到他身侧，轻轻抚着他的后背，柔声追问：“二哥，那李治，莫非是你我未来的孩儿？你在那体验卡里，到底见了什么不堪的事？你别憋在心里，说出来，我与你一同担着。”
李世民转头望着她温婉担忧的眉眼，喉头滚动，终究没法把那最羞耻的一幕和盘托出，只能压低声音，语气晦涩又沉重：
“是你我日后的孩儿。我在那一日里，看清了他长大后的荒唐昏聩。”
观音婢脸色骤变，握着他的手瞬间冰凉：“竟有这等骇人的未来？”
令观音婢感到震惊的，不止是未来的皇帝不是承乾，还有一个女人也能当皇帝。
李世民摇了摇头，语气里满是无奈：“一日时间太短，我能了解的有限，那个叫武媚的女子，到底是怎么一步步坐上皇位的，我还不清楚。”
不过这难不倒他。
李世民心念一动，抬手唤出功德商城，指尖在光幕上快速滑动，开始搜寻唐史相关的典籍。
仙人的功德商城果然玄妙，没过片刻，他便找到了想要的东西。
身旁的光脑突然发出微微闪光，一道巨大的光幕从光脑中投射而出，稳稳悬浮在大殿中央。
李世民夫妻二人齐齐抬头，聚精会神地盯着那片光幕，连呼吸都下意识放轻了。
此时，光幕上先浮现出几行黑色字体：唐高祖李渊，字叔德，唐朝开国皇帝、军事统帅，唐太祖李虎之孙，唐世祖李昞之子，出身北周关陇贵族家庭，袭封唐国公。
紧接着，一段画面开始缓缓浮现。
画面里，李渊在晋阳起兵，率军西进，攻破长安，立代王杨侑为帝，再到后来废杨侑、称帝建唐，定都长安，改元武德，一幕幕开国往事，清晰地呈现在眼前。
直到李渊身着皇袍，端坐太极殿接受百官朝拜，画面才骤然一黑。
看到这里，李世民握着观音婢的手，不由紧了紧，指腹摩挲着她微凉的掌心，眼底情绪复杂。
没等他多想，画面再次亮起，喊杀声震天动地，瞬间打破了殿内的宁静。
光幕上的字幕清晰显现：武德九年六月，玄武门之变，唐高祖册立李世民为皇太子，退位后，被封太上皇。
一段长达十几分钟的画面，将那场兄弟反目、骨肉相残的政变娓娓道来，虽未刻意渲染血腥，却也让人心头发紧。
画面隐去，再次陷入黑暗。
“哎……” 李世民长长叹了口气，语气里满是怅然，“虽然仙人改变了我们现在的历史，没有了玄武门之变，但在其他唐朝位面，朕依旧是那个弑兄囚父的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