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小段记忆撞进脑中。
发烧的夜。
医院长廊。
周素琴坐在塑料椅上,怀里抱着一个滚烫的孩子。
护士问她。
“家长呢?”
她低头看了很久。
最后骂了一句。
“我就是。”
唐长生闭了闭眼。
再睁开时,手机里那只孩童小手已经变成白光。
没有被铁门拖回去。
反倒顺着电话屏幕伸向他。
掌心放着一把生锈的钥匙。
“周姨。”
孩童这次没再喊娘。
“这才是你的,长生让我还给你。”
钥匙穿过屏幕。
落进周素琴掌心。
是老屋的钥匙。
她三年前卖房治病时,明明已经交给了中介。
钥匙尾端却刻着两个很小的字。
未归。
唐长生看见这两个字,胃里往下一沉。
这个孩子不是零管事造出来的。
至少不全是。
它身体里的确藏着一段属于他的东西。
一段三年前没能回家的命。
铁门开始闭合。
零管事化成的纸页被往下卷。
“唐长生!”
“你以为拿回这段记忆便结束了?”
“医院只收死人!”
“周素琴住了三年!”
“她早就死了!”
两名护士齐齐抬头。
年长护士脸色发青。
“它胡说。”
“周阿姨每天都要测体温、抽血、输液。”
“死人怎么住院?”
唐长生却没接这句话。
他看向病床旁的心电监护仪。
屏幕上有心跳。
滴。
滴。
频率稳定。
可每一道心跳曲线的底部,都藏着一个极小的门字。
“把监护仪关了。”
年轻护士一怔。
“不能关!”
“患者还在吸氧!”
“关屏幕,别断氧。”
护士按下显示键。
屏幕黑下去。
病房里的灯也跟着灭了一排。
周素琴身下的病床,竟开始往外渗水。
不是血。
是黑色井水。
铁门里的零管事发出笑声。
“九殿下。”
“总算看见了?”
“她不是在住院。”
“是在替您守着零号病房。”
生锈铁门闭到最后一寸。
周素琴手里的老屋钥匙忽然自行抬起。
钥匙尖端指向病房墙壁。
咔嚓。
墙皮裂开。
底下没有砖。
是一面铜镜。
镜中站着白发的杨知微。
而杨知微身后,那个本该封在铜棺里的乾皇,正抬手按住她肩膀。
手机里传出杨知微嘶哑的声音。
“长生。”
“别信龟甲里那个我。”
荒州密室内。
靠着竹榻的杨知微也抬起头。
同样看向玄武龟甲。
两张一模一样的脸,同时开口。
“她是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