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得手指想去摸手机。
映出了一张没有五官的脸,他也记得显示器的黑屏里。
问他,那张脸。
要不要回去。
没回答,他当时。
便是金銮殿,再睁眼。
“所以我不是穿越。”
开口,唐长生。
笑着看他,男人。
“你只是回到了自己的项目。”
“原主呢?”
“在棺材里。”
“他把身体给我了?”
“他把未完成的人生给你了。”
“那我呢?”
“你也是他。”
看着门后那些工牌,唐长生忽然明白了。
不只保存人的命,这扇门。
还保存人每一次没有走完的路。
便把那一口气送去另一个世界,原主不敢活。
活到死,他在另一个世界。
带回来,又把积攒下来的胆量。
才有了现在的唐长生,两道命归一。
收集的不是他的命,可门里这个男人。
是他的每一种可能。
会成为的人,每一种如果没有死。
“这些工牌,都是我?”
“都是你。”
“那你呢?”
抬手指了指自己胸前,男人。
忽然开始变化,工牌上的姓名。
唐长生。
唐安。
秦照。
秦昭宁。
杨知微。
苏眠。
完颜玉娜。
赵子常。
闪过,一个名字接着一个名字。
停在两个字上,最后。
门母。
停住,唐长生脚步。
抬起眼,门后的年轻男人。
“我只是替他们保管名字。”
“你才是负责开门的人。”
“那你为什么长我的脸?”
“因为你最容易接受自己的脸。”
抱着凤骨魂灯往前挪了一步,苏沐澄在这句话落下来时。
又亮起来,她腕上的红环。
贴到火壁上,灯中苏眠的身影急着写了两个字。
别信。
扫过那两个字,唐长生没有立即后退。
也看见了,门里男人。
“她不记得了。”
“她记得你在镜子里啊。”
“她还记得你叫她苏眠。”
“名字不是你给的。”
“是我允许你给的。”
脸色一变,苏沐澄。
“放屁!你胡扯!”
举高,她将魂灯。
“苏眠是我取的!”
看向她,门内男人。
“你取了名字,便签了守灯契。”
“你守她,是因为她是我的孩子。”
“你救她,也是替我完成看守而已。”
开始往苏沐澄腕骨里钻,红环。
咬住牙,她没松手。
“我守她,是因为她跟我姓。”
“跟你有什么关系?”
“她现在是苏眠。”
在流血,苏沐澄的手腕,可她仍将灯举在身前。
“她认不认你,我说了算?”
淡了下去,男人脸上的笑。
看见了,唐长生。
不是火,它怕的。
是在人间有了新的名字,苏眠。
便有新锚,有名字。
便不再归门母一人所有,有新锚。
“你不是在招我回去。”
盯着男人,唐长生。
“你是在收账。”
没有否认,男人。
“所有人都有账。”
“乾皇借儿子续命。”
“元皇拿女儿开门。”
“坐忘拿命魂养镜。”
“你们每个人都在用别人。”
“我也一样?”
“你用我。”
“换了原主的活,你拿我的死。”
抬手,男人指向长阶尽头。
开始出现一道缝隙,门后那扇看不见尽头的门。
是前世的格子间,缝隙另一端。
亮着,电脑屏幕。
放着那杯没喝完的咖啡在桌上。
还有一部手机。
有几十个未接来电在屏幕上。
只有一个字,备注。
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