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肆。”
陈伯川没退。
“我们已经报了姓名。”
“你呢?”
更多禁军抬头。
“你叫什么?”
“报姓名!”
“别拿荒州王三个字压人!”
喊声一层盖过一层。
男人座下战马开始躁动。
唐长生脚下折往南面的影子,也停了。
它能偷伤。
能偷记忆。
能偷身份。
唯独偷不了已经落锚的名字。
唐长生这个名字,有杨知微认。
有秦昭宁认。
有唐安认。
有棺中那道归位的唐命认。
眼前这具帝身再像,也只能抢荒州王这个爵位。
男人忽然抬头。
“本王便是唐长生!”
葬帝骨牌发出脆响。
唐字才出口,男人胸口便塌下去半寸。
十一张嘴同时从皮肉下鼓起,发出哭声。
他压不住这个名字。
赵子常眼睛亮了。
“殿下,它不敢叫!”
“这王八羔子一喊您的名,就要散架!”
男人五指扣进马鞍。
“闭嘴!”
唐长生从赵子常手里拿过葬帝骨牌。
“你想要荒州王这个身份?”
“行。”
“我给你。”
唐麟整个人弹了起来。
“你疯了?”
“那可是你的爵位!”
“父皇封的破王。”
唐长生盯着南门外的帝身。
“它喜欢,就拿去。”
马达和沈追僵在城头。
荒州百姓也从院门后探出头。
他们一路跟着这个人活到现在。
靠的便是荒州王三个字。
如今唐长生竟要亲手扔掉。
男人反而笑了。
“你认输了?”
“对。”
唐长生抬起骨牌。
“从现在起,你是荒州王。”
“我只是唐长生。”
王袍上的金线立刻亮起。
荒字与王字一前一后,烙进男人胸口。
十万禁军也被这层名分压的重新低头。
男人张开双臂,伤口和门印尽数稳住。
“臣等恭迎荒州王!”
十万人再次齐声高喝。
唐长生脸上的肿胀彻底消退。
左腕伤口也闭合。
所有疼,全落到了男人身上。
唐麟看傻了。
“老九。”
“你真把王位让了?”
“让了。”
“那荒州怎么办?”
唐长生看向城头。
“马达。”
马达挺直腰杆。
“在!”
“你认外面那个荒州王吗?”
马达吐了口唾沫。
“认他个屁!”
“粮都没带,也配进城?装犊子呢!”
沈追长枪砸向城门。
“荒州认的是能让百姓活的人!”
“不是这身破袍子!”
城中兵卒跟着举起刀枪。
“不开门!”
“荒州王可以换!”
“唐长生只有一个!”
男人脸上的笑停住了。
唐长生看着他。
“听见了吗?”
“王位归你。”
“荒州不归。”
完颜玉娜坐在远处白马上,手指从弯刀上移开。
巴图看的嘴都合不上。
“这也行?”
“他把王位扔出去,还能把城留下?”
完颜玉娜盯着唐长生映在龟甲中的身影。
“因为荒州从来不是乾皇封给他的。”
“是六万人自己选的。”
她终于明白,这个男人最难抢的根本不是身份。
是谁站在他身边。
南门外,帝身胸口的荒州王三字忽然往里陷。
唐长生抬起葬帝骨牌。
“父皇封的爵。”
“自然也归父皇管。”
“杨知微!”
荒州密室内,杨知微反应过来,双掌压上铜棺。
王死棺封四个字亮起。
唐长生继续开口。
“旧帝已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