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太孙死死抓着唐长生的手指不放。
他掌心12道红纹转得飞快。
太子妃搂着怀里的血脉,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怎么都止不住。
“九殿下,他问……他能不能有名字。”
唐长生低头盯着小手。
谁取名谁便落诏。
太子临死前用命换来的话绝不是随口一说。
可孩子连个正经名字都没有。
没名字就永远是个能被人随手拿捏的物件。
乾皇拿他当壳,太子拿他藏诏,坐忘拿他试门。
连亲娘抱了半天,到头来也只能干巴巴喊一声孩子。
“能。”
唐长生掀起眼皮回了一个字。
太子妃身子哆嗦了一下。
赵子常连刀都扛不住了,直接抬了起来。
“殿下!”
“您刚才不是还说谁取谁死吗?”
“我没给他取。”
唐长生视线落回孩子脸上。
“我只告诉他他能有。”
孩子眼底的红纹突兀地停了一拍。
“可我不会取。”
“那就先别取。”
“为什么?”
“因为名字是你自己的。”
唐长生屈起手指,轻轻点在婴儿掌心。
“你爹没资格替你定。”
“你爷爷更没资格。”
“等你哪天会写字会走路,会自己决定今天吃什么明天去哪儿,再给自己取。”
太子妃抱着孩子,嘴唇直哆嗦。
她其实听不太懂什么帝命不帝命的。
却偏偏听懂了这几句大白话。
不是谁施舍给孩子一个名字。
是让孩子以后自己选。
葬帝骨牌在兜里震了一下。
唐墨的名字底下,护幼2字亮了一瞬又飞快暗下去。
铜棺里冷不丁传出乾皇压着火气的声音。
“荒唐!”
“名字岂能由孩童自取?”
“人无名便无根!”
唐长生偏过头。
“父皇,你这人就是喜欢拿根拴人。”
“可惜这回没拴住。”
“孩子以后姓什么叫什么,认谁当爹坐不坐椅子。”
“等他长大了自己定。”
“你急什么?”
铜棺在地上剧烈撞了一下。
王死棺封4个字跟着亮了半寸。
唐麟跪在旁边,膝盖上全是血呼啦擦的口子。
他看看孩子,又死死盯着唐长生。
“老9。”
“你真不让他继位?”
“可是大乾嫡长孙啊。”
“你手里有玉佩有骨牌还有诏书。”
“现在扶他上去,天下名分都在咱们荒州。”
唐长生斜了他一眼。
“扶个穿尿布的婴儿上去干什么?”
“让他替咱们挡刀?”
唐麟被噎得半天放不出一个屁。
“那……那也不能一直拖着。”
“谁说拖着了。”
唐长生抬手一指荒州城的方向。
“荒州有6万人。”
“粮仓里有粮。”
“城墙上有连弩。”
“益州军有2000骑。”
“这些东西能护住活人,靠的是谁?”
唐麟张了张嘴还没出声。
赵子常扛着刀就替他把话接了。
“靠能干活的人。”
“不是靠小崽子。”
太子妃脸唰地一下白了,抱孩子的手下意识收紧。
赵子常也反应过来自己说话有点不过脑子。
他尴尬地挠了挠头。
“我不是说孩子没用。”
“我是说……他现在除了哭还会干嘛。”
“让他先哭几年再说。”
孩子本来盯着赵子常。
这会儿忽然伸出肉乎乎的小手。
一把薅住了刀鞘上挂着的红绳。
赵子常整个人都僵住了。
“这、这什么意思?”
唐长生嘴角扯了一下。
“可能觉得你说话难听。”
“那他还抓我?”
“闲的吧。”
“殿下您这嘴真是……”
赵子常憋了一肚子脏话想骂。
可对上婴儿干净得没一点杂质的眼睛,硬是把话咽回了肚子里。
太子妃低下头,拿鼻尖轻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