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长生盯着棺中孩童。
“我替你活。”
“你得把过去给我。”
“宫里这二十年的记忆,你一点都别藏着。”
“还有啊。”
他指向孩童胸腔里的乾皇影子。
“把这个老东西给我留下。”
乾皇当场怒吼起来。
“唐长生!”
“朕可是你父皇!”
“你们身上流的,那可全是朕的血啊!”
垂眼看向胸口的,是棺中孩童。
“他可是喝过我十一年的血。”
“每个月的初七。”
“李公公都会端一碗药过来。”
“我只要喝完就会睡过去。”
“等醒来后,手腕上就会多出一道伤口。”
“我以前一直以为,是我自己病了。”
杨知微压住棺盖的手开始发颤。
她从未见过这些伤。
乾皇把一切藏的太好了。
没人问,一个痴傻皇子也说不出疼。
“娘。”
孩童看向她。
“这不是你的错。”
落在铜棺上的,是眼泪。
杨知微用力摇头。
“是娘……是娘没护住你啊。”
“娘只会把你们给藏起来。”
“藏进镜子,藏进骨头,最后还藏进棺材里。”
“结果一个都没护好。”
唐长生按住玄武龟甲。
“杨知微。”
杨知微抬头。
“现在你先别哭。”
“乾皇这老东西还没关进去呢。”
“你这一哭,要是手软半寸,他可就能跑了。”
杨知微牙关一咬。
重新稳住的,是压住棺盖的双手。
乾皇声音发冷。
“杨知微。”
“你难道真要帮一道外魂,来葬你自己的夫君吗?”
“他可不是什么外魂。”
先开了口的,是棺中孩童。
“他就是我送出去的那口命。”
“他见过另外一个世界。”
“他替我学会了反抗。”
“现在也替我回来了。”
孩童抬手,五指扣住乾皇影子的脖子。
“至于你嘛。”
“你从来就不是父亲。”
乾皇影子开始挣扎。
顺着孩童肋骨往外钻的,是暗黄光芒。
唐安的金眼一亮。
小手隔着三十里往回一扯。
再也退不回至尊骨的,是被夹在两道唐命之间的乾皇。
“不!不行!”
“你们绝对不能合!”
“唐命若是全了,朕的帝命便会被这铜棺认作旧王了啊!”
唐长生眼底一沉。
自己诈出来了。
不是王死方启,这是真正的规则。
是唐命合,旧王葬。
变成葬帝之棺,这是杨知微改掉的那个死字让铜棺从养帝之器发生的改变。
可铜棺要认出谁是旧王。
必须先有一道完整的新唐命。
这才是乾皇最怕的东西。
不是唐安。
不是秦照。
是唐长生归一。
“娘。”
看向杨知微的,是棺中孩童。
“关棺吧。”
“可是你……”
“我已经不在棺里了啊。”
孩童的身体开始变淡。
顺着玄武龟甲涌入唐长生眉心的,是一段段记忆。
宫墙。
泥水。
冷宫。
太子的酒席。
唐昊藏在袖中的铜镜。
亲手撤走侍女的东宫掌事太监,在苏沐澄寝宫外。
还有他被禁军拖出房门前,看见的最后一张脸。
站在长廊尽头的,是五皇子唐昊。
他身旁还站着一个人。
不是太子。
是李德全。
记忆归位。
整个人往前栽去的,是腿一软的唐长生。
赵子常一把架住他。
“殿下!”
“您还认得我不?”
“要不要……我再扇一巴掌试试?”
唐长生觉得有些吵闹,抬手按住他的脸,把人推开半尺。
“滚一边去。”
“嘿,这就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