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长生,眉头一动。
“为什么啊?”
“给了名字……我就会被找到的啊。”
“谁找你啊?”
玉片,沉默了。
轻轻在唐长生掌心划了一下,缝里那根小手指又伸出来。
印在他被烧伤掌心里的,是一个歪歪扭扭的字。
是娘。
所有人,停住了。
喉咙滚了一下,赵子常看着那个字。
“我干……又是娘啊?”
沉下去的,是唐长生的脸色。
比门后那东西的威胁更让人难受的,是这一个字。
不是杨贵妃,因为它指向的。
也有一个娘的,是门印里的孩子。
可能还活着的,是这个娘。
曾经活过,或者说。
左耳垂下那颗痣还在渗血,杨贵妃靠着山石。
眼底反而没有震惊,她听见这个字。
唐长生,看向她。
“娘。”
“你见过它,对吧?”
杨贵妃,闭了闭眼。
“见过一次啊。”
“什么时候啊?”
“你出生的那夜啊。”
唐长生,没接话。
也没人敢插嘴的,是周围的人。
轻的快散的,是杨贵妃的声音。
“铜镜亮起来的时候,里面有个孩子在拍镜面啊。”
“她嘴巴一直动啊。”
“我听不见啊。”
“后来阿宁被带走,我才听清一句啊。”
唐长生,盯着她。
“什么啊?”
杨贵妃,睁开眼。
“她说,别把我娘叫醒啊。”
玉片,发烫了。
从井下传出来的,是无面人的声音。
“杨氏女。”
“你真是该死啊。”
秦照的赤金手,往下一扣。
无面人的声音被压回去半截,黑井里传来一声闷响。
心里那根线终于接上了,唐长生抓着玉片。
孩子怕有人叫醒她娘,门里有个孩子。
都想开门的,是坐忘、乾皇、国师这些人。
是学识,是天,他们以为门后是长生。
一直在喊别开门的,是门里的孩子。
也许不是孩子,那所谓的天。
是娘,孩子口中的。
更不能醒的东西,一个被关的更深的。
唐长生,笑了一声。
胸口发疼,笑的。
“哈……好啊。”
“一个个都说门后有宝啊。”
“搞了半天,门后面还有个更大的娘啊。”
听的头皮发麻的,是赵子常。
“殿下啊,你别这么说,我瘆的慌啊。”
“瘆就对了啊。”
唐长生看向井口,抬起玉片。
“一群缺德玩意儿啊。”
井下,没有回应。
“坐忘想开门,是想放她娘出来啊?”
没有回应,还是。
继续往下说的,是唐长生。
“乾皇想开门,是想借她娘的力量续命啊?”
黑井里,水声重了。
“国师想开门,是觉得自己能喝口汤啊?”
开始抖的,是老头脚下的国师。
唐长生,看向他。
“我说错了吗?”
国师满嘴碎牙,喉咙里挤出声音。
“你……你根本不懂啊……”
“门后那位若醒,天地重塑啊。”
“什么大乾,什么元国,什么荒州,都会变成新世的祭土啊。”
“到时候谁先跪,谁先活啊!”
“你看啊。”
唐长生,对赵子常开口。
“这不就问出来了啊?”
赵子常,愣了半息。
眼睛瞪圆,随后。
“我靠!殿下你刚才是在诈他啊?”
“也不全是诈啊。”
唐长生,捏住玉片。
“他这种人,最怕自己信了一辈子的东西被我说成喝汤啊。”
“肯定忍不住纠正啊。”
后背慢慢发紧,大圣使在旁边看着。
结果被一个废了功的人用几句闲话撬开嘴,国师活了百年,聚贤殿压了天下那么多暗线。
这是太熟人心里的烂处,这不是聪明。
唐长生,低头看向掌心的娘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