差点没绷住,赵子常。
捂着肋骨笑的发疼,大圣使靠在石壁上。
“殿下……你是真不怕它记仇是吧。”
“它本来不就记着吗。”
盯着井口,唐长生。
“骂不骂都一样……那为什么不骂它?”
从黑水下浮起半寸,无面人的脸。
裂出一道口子,在平整的脸上。
“你会……后悔的。”
“你这破台词……我都听腻了。”
低头看向胸口,唐长生。
小手贴着骨缝,唐安那只金眼还在皮下亮着,似乎在等他下令。
没让它动,唐长生。
不能再拿它硬顶,唐安刚有了名。
不能再烧魂灯,阿宁刚归身。
不能死,母妃。
不能出,秦照。
还有什么,那剩下能用的?
扫过周围,唐长生的视线。
断铁,受伤,老头。
能用但不会拼命,滑头的大圣使。
要护阿宁,杨雪衣。
守灯已经到了极限,苏沐澄。
砍不了规矩,能砍人的赵子常。
可她身上没有那条命线,够狠够稳的柳彦。
落在自己脚边,唐长生的视线最后。
是传国玉佩。
玉佩裂了一道缝,刚才断门舌时。
还没干,白玉上的血痕。
太子的血。
乾皇的旧物。
唐氏的烂账。
不能再留着当护身符了,这东西。
拿去还烂账,烂账就的这样。
赵子常伸手托住,唐长生弯腰去捡玉佩时身子一歪。
“殿下……你、你又想干啥啊?”
“做个……交易。”
“跟谁做啊?”
看向井口,唐长生。
“跟秦照。”
动了一下,井沿那只赤金手指。
把玉佩举起来,唐长生。
“秦照……听的见吗?”
锁链轻响,井底。
“听的见。”
“你想见娘……可以啊。”
脸色一变,杨贵妃。
“长生!”
“你先闭嘴行不行。”
打断的很快,唐长生。
被他噎住了,杨贵妃。
手指扣紧短矛,柳彦站在旁边。
忽然明白这位荒州王要干什么了,她看着唐长生。
不是不孝,他。
是在抢话语权,他。
这局就会回到二十年前那条老路上,只要让杨贵妃继续做决定。
牺牲。
封口。
忍。
要把这条路掀了,唐长生。
盯着秦照那只手,唐长生。
“你要见娘……就别爬出来。”
“你在井下待着,我让她跟你说话。”
“你只要爬出来……她就死。”
“你自己选吧。”
没有答话,秦照。
笑了一声,井底无面人。
“他忍不住的啊。”
“他在门里饿了二十年……念了二十年娘。”
“你拿这句话来吊他?”
“唐长生……你真是比我还狠啊。”
眼神没动,唐长生。
“谢谢夸奖。”
又被堵住了,无面人。
慢慢松开井沿一寸,秦照那只赤金手。
“一句话……”
他开了口。
“只许……一句。”
身体抖了一下,杨贵妃的。
被柳彦按住肩,她想往前。
“别动。”
声音很低,柳彦。
“他说一句……那就一句。”
左耳垂下的黑痣渗血更快,杨贵妃咬着牙。
干裂的嘴唇动了很久,她看着井口。
却没发出声音。
看着她,唐长生。
太难了,这一句。
全部挤在这一句里,二十年的亏欠,三条命的拆分,聚贤殿的血,荒州三年的等。
不够,说轻了。
要命,说重了。
终于开口了,杨贵妃。
“秦照……”
锁链停住了,井底。
“娘在呢。”
落下,这几个字。
传来一声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