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风,在这院子里。
叶片正快速卷曲发黄,墙角那株刚抽出新芽的柳树最后化作一撮灰黑色的粉末,簌簌往下掉。
被抽干了生机。
十指死死抠着木质扶手,唐长生瘫在太师椅里,木刺扎进肉里,痛感让他昏沉的脑子保持了一丝清明。
枯瘦的五指抓着被角,母妃在竹榻上剧烈喘息,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残响。
“他、他不是人……早就不是人了……”
对那种吸食生气的怪物最本能的恐惧,那是被抽了三十多次血的人才有的。
青布长衫静止不动,大圣使站在台阶上。
宗师巅峰的感知网铺开,却什么都没捕捉到,没有真气波动,没有脚步,也没有呼吸。
正从四面八方往这座内城大厅挤压,只有一种极度压抑的死寂。
“这他娘的……到底是个什么玩意?”
往后退了半步,大圣使的草鞋踩在门槛边。
浑浊的老眼死盯着院墙外漆黑的夜空,老头没理他。
“大乾的皇帝老儿,三十七年吸地脉,现在地脉断了,他、他这是要开荤了。”
吐出一口浊气,老头的断铁横在身前。
大厅里静的只剩唐长生粗重的呼吸。
方脸绷的死紧,赵子常扛着新刀从侧门冲进来。
“殿下!外城南门……南门那边出事了啊!”
喉结上下滚动,赵子常咽了口唾沫。
“守南门的三十个弟兄全倒了,没见血,没伤口,人直接瘪了,一碰就碎成渣了!”
瞬间被吸干,三十个大活人。
挡在唐长生身前,杨雪衣赤足上前一步,十指微张,极寒的真气在体表凝结出一层白霜。
“他冲着至尊骨来的。”
杨雪衣开口。
胸口的至尊骨已经不再发光,唐长生靠在椅背上,真气散尽,他现在就是个废人。
还在飞速转动,他脑子里的思绪。
失去了补给源,离宫古井被毁,老皇帝必须寻找新的替代品,天下间最纯粹的养料,就是这块长在皇子体内的至尊骨。
不知道他已经散功了,老皇帝。
以为这里有丰富的养料,老皇帝。
“柳彦。”
唐长生开口,嗓子干哑的厉害。
站在竹榻旁,柳彦长枪杵地。
“带我娘进密室,不管外面发生什么,千万别出来!”
弯腰抱起竹榻上的白发女人,柳彦没废话,转身往后堂走去。
干裂的嘴唇还在张合,母妃的头垂在柳彦肩上。
“别让他靠近……千万别让他……”
消失在密室沉重的石门后,那声音。
传来一声异响,在院墙外。
很轻的脆响。
全在这一瞬间僵住了,在场四个顶尖高手。
一道凌厉的掌风劈向院墙,大圣使猛地抬手。
尘土飞扬,青砖垒成的院墙轰然倒塌。
一个人影站在废墟中,尘土散去。
金线绣成的五爪金龙已经被暗红色的血渍糊的看不出原貌,穿着一件破烂的明黄色龙袍。
披散在肩头,头发灰白。
眼窝深陷,里面没有眼白,只有两团幽暗的红光,那张脸干瘪枯瘦,皮肉紧紧贴在颅骨上。
是大乾皇帝。
如今形体枯槁,三十七年的帝王。
没有看老头,他也没有看大圣使。
锁定在大厅里瘫在椅子上的唐长生身上,那两团红光直直越过院子。
“骨……骨……”
吐出一个含混不清的音节,干瘪的嘴唇裂开,露出两排发黑的牙齿。
一股肉眼可见的灰色雾气从他脚下蔓延开来,伴随着这个字。
青石板上的青苔瞬间枯死,雾气所过之处。
头皮发麻,大圣使。
从未见过这种不讲道理的剥夺,他活了半辈子杀人无数,这根本不是武道,这是吞噬。
“跑!”
大圣使毫不犹豫,脚尖一点,整个人拔地而起就要往屋顶上窜。
不是为了给一个怪物提供养料,他来荒州是为了等门开。
“你跑个屁啊!”
老头大骂一声,断铁猛地往上一撩。
硬生生把他从半空中逼了下来,一道暗青色的气浪砸在大圣使脚底。
大圣使落地,草鞋在青砖上踩出两道白痕,怒火中烧。
“你疯了是不是!这怪物吸人阳寿,留在这等死啊?”
断铁指着那个枯瘦皇帝,老头。
“你以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