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颜玉娜盯着他。
这个男人,在被大军包围,面对无数傀儡和生死危机的时候,居然还能跟她讨价还价。
“如果本宫不答应呢?”
唐长生手指一弹,火折子的盖子弹开,一簇火苗在晨风中亮起。
他把火折子悬在地窖口上方。
里面除了粮食,还堆着防潮的干草。
“那大公主就只能带着二十万大军,去啃荒原上的草根了。”
完颜玉娜的银甲在晨光中闪烁。
她盯着那簇火苗,又看了看唐长生那张毫无惧色的脸。
半晌。
她抬起手,短枪往后一挥。
“前锋营,下马,搬粮。”
唐长生把火折子盖上,收回怀里。
两千石粮食,在元军的护送下,浩浩荡荡地往荒州城运去。
唐长生骑在马上,跟在车队中间。
大圣使策马走在他旁边,压低声音。
“殿下,你这胆子,可比我想象的还要大啊。”
唐长生没看他。
“胆子要是不大,根本活不到现在。”
胸口的至尊骨跳动了一下。
唐长生知道,这只是暂时的喘息。
三个月的倒计时,还在继续。
而他,必须在这三个月内,找到散功的方法,同时,把那个隐藏在暗处的老皇帝,还有坐忘,彻底解决。
荒州城的轮廓在前方渐渐显现。
城墙上,柳彦握着长枪,正注视着这支奇特的运粮队伍。
城门缓缓打开。
唐长生一夹马腹,迎着朝阳,踏入城中。
荒州城内,粮仓重新充盈。
六万百姓的命保住了。
但唐长生知道,真正的战争,才刚刚开始。
他走进内城大厅,母妃还在竹榻上昏睡。
杨雪衣站在一旁,递过来一碗熬好的药。
“喝了吧。”
唐长生接过来,一饮而尽。
药极苦,顺着喉咙流下,化作一股冰凉的气息,强行压制住经脉里翻腾的热流。
“杨前辈。”
唐长生放下药碗。
“怎么了?”
“教我散功。”
杨雪衣的动作顿住了。
她盯着唐长生,朱红痣在昏暗的厅内显得格外刺眼。
“你到底知不知道,散功的过程,比通经脉还要痛苦十倍,而且一旦散功,你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废人了。”
唐长生看着竹榻上的母妃。
“我都知道。”
他转过头,眼神坚毅。
“但我不想变成一扇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