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颜玉娜骑在白马上,银甲随着呼吸起伏,那双丹凤眼扫过石门与坐忘,又看了眼被制住的国师,最后落在唐长生脸上。
“坑王。”
两个字从齿缝里透出来,带着追了很久终于逮住正主的那种满足感。
唐长生的手还挂在凹槽前,没往前也没往后。
他脑子里飞速过了一遍,这女人是一个人来的,没带大军,也没带那四个彩袍宗师,孤身从西麓绕进来。
有两种可能。
第一是亲自动手,正面强攻折了一千多骑,国师被截,她来收尾。
第二是她跟其他所有人一样,都是为了那扇门。
他低头看了眼枪尖~三寸,要杀人这一枪早刺进手背了。
没刺。
所以不是第一种。
唐长生没动手。
“把枪放下,拿武器指着开门的人,这扇门就永远不会开。”
完颜玉娜丹凤眼微眯,白马往旁侧动了两步,蹄铁踩碎石嚓嚓作响,枪没放,但尖端停在三寸处没再推进。
她又叫了一声,这次两个字里夹着别的份量。
“坑王,你前面那些布置,那些阵地调换,还有六排陷坑~你以为我看不出你在拖时间啊?”
唐长生偏了下头。
“那你也看出来了,这扇门里,有值得拖的东西。”
枪尖往后退了半寸。
幅度不大但动了。
斜坡上老头把国师顶在岩壁,断铁横在干枯脖颈前,国师身上那团绿光暗了大半截,再一下就能灭掉,但老头右手在抖。
完颜玉娜扫了国师一眼,那一眼里夹着什么,不是担心更像是盘算。
唐长生捕住了那眼神,脑子里有什么东西咔的嵌进去了。
国师和完颜玉娜不是一路。
国师有他自己的算盘,来这里想把门里的东西据为己有,不是为了元国也不是为了她,一百年了,活了一百年只为了这一刻~而完颜玉娜根本不知道。
唐长生转过身面对完颜玉娜。
“你的国师,他告诉你这扇门里封着能助元国席卷中原的秘术,对吧?”
枪尖停了。
说准了。
唐长生往国师方向一指。
“但他没告诉你的~他图谋这扇门超过一百年,从来不是为了元国,也不是为了你。”
国师扯着嗓子嘶吼。
“住口!别让她~”
老头断铁侧刺,后半句断了。
完颜玉娜银甲随着呼吸起伏,丹凤眼在两人之间来回扫了两遍。
声调平,不带半分波动。
“你在离间我跟国师,手段很俗。”
唐长生两手揣进袖口。
“是吗,你的国师把二十万大军丢在后面,一个人先跑过来,为什么?”
斜坡上安静了一息。
这话没有好答案,真心服务元国的国师该守在中军,该在阵前压阵,该在最关键的时候亮出宗师实力,他没有,他绕路一个人先到,走的是只有他自己知道的暗道。
完颜玉娜的枪尖在碎石上划了一道弧线,金属刮过石面的声音尖锐。
她没接话。
但她没反驳。
唐长生趁热打铁。
“你带二十万铁骑来荒州,想要的是什么,粮,地,还是人?”
“都要。”
“门里的东西呢?”
完颜玉娜的短枪猛地往前递了半寸,枪尖停在唐长生鼻尖前,银甲鱼鳞片哗啦响了一串。
“本宫要的,轮不到你来问。”
唐长生没退,枪尖的寒意从鼻尖渗进去,脑子里那根弦绷到了极限,但嘴没停。
“你要的,国师也要,你们俩要的是不是同一样东西~你确定?”
枪尖在鼻尖前停了三息。
完颜玉娜偏过头,丹凤眼扫向斜坡上被断铁压制的国师。
国师整张枯烂的脸扭曲着,绿光暴跳,两只枯爪在岩壁上抠出指痕,嘴里的嘶吼被老头一铁封在喉咙里。
那个眼神~不是被困住的恐惧,是被拆穿的暴怒。
完颜玉娜收回视线,长枪从唐长生面前撤回半尺。
“你想说什么?”
唐长生把手从袖口里抽出来,指了指石门。
“门我来开,里面的东西,咱们三家分。”
老头在斜坡上嗓门炸了。
“臭小子你他娘的在说什么~”
唐长生没回头。
“前辈,闭嘴。”
老头嘴张了一下,断铁往国师脖颈上又压了一分,没再吱声。
完颜玉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