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虎毒不食子
头儿坐在车厢里,没喝茶。

    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

    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

    几十年了。他在朝堂上见过太多人说漂亮话。新科进士放榜那天个个意气风发,“为苍生”“为社稷”说得山响,不出三年,一半的人学会了跪,另一半学会了骗。

    漂亮话谁都会说。

    但那个年轻人站在城门口说这四句话的时候,通身上下透出来的东西不对劲。

    不是书生意气,不是少年人的热血上头。

    二十岁的人,说出这种话应该激动、应该拍胸脯、应该恨不得指天发誓。

    他没有。

    之前在朝堂上,已经悟了王道。

    今日城门口这四句,已经不是王道了。

    是圣道。

    王道治一国,圣道治万世。

    之前悟了王道,现在又悟了圣道。

    苏玄从袖子里把那张发黄的画纸摸出来,在手里捏了一会儿。画上的小女孩冲他笑,缺了一颗门牙。

    他把画纸翻过来。

    背面有一行小字,墨迹已经淡得快看不清了。年轻时候写的,笔锋还没磨圆。

    “此女若嫁明主,苏家可延百年。”

    当年写这行字的时候,不过是一个父亲的妄想。私生女,连族谱都上不了的孩子,哪来的明主可嫁。

    苏玄把画纸叠好,塞回袖子里。

    莫非传说中的那个预言……

    车厢外头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车夫勒住缰绳,马车晃了一下停住。

    “丞相大人!”

    一个灰袍文吏从马上翻下来,跑到车窗旁边,压着嗓子。

    “五皇子府刚传出来的消息——”

    “五殿下回府之后,砸了书房里所有的瓷器。”

    “无事,继续回府吧。”

    五皇子府。

    书房里的碎瓷片还没扫干净,唐昊又坐回了椅子上。

    福全站在门口,不敢进来。

    “都准备好了吗?”

    福全弯腰。“准备好了。保证让他十死无生。”

    “行,此事结束后重重有赏。”

    前院传来脚步声。一个青袍幕僚快步绕过影壁,在门槛外单膝跪下。

    “殿下,宫里传来消息——陛下说要给九殿下送大印、王袍、仪仗。”

    唐昊歪着头想了几息。

    大印。

    大印压了一个月没发,现在人刚出城,老头子忽然松了口。

    什么意思?

    是试探,还是真心疼那个废物?

    不重要。

    “无妨。”唐昊把碎瓷片弹到地上。“陛下要送,那就让他送。把送东西的禁军换成咱们的人。”

    幕僚抬起头。“换人?”

    “我早就打点好了,就说禁军调度紧张,换一批人护送。”唐昊从椅子上站来“让他们慢点走。”

    “等九弟死了,东西自然就是我们的了。”

    幕僚磕了个头,退出去了。

    福全没再说话,弯腰退了下去。

    唐昊一个人站在书房里。

    通房丫鬟。

    那个废物竟然敢当着他的面说要把完颜玉娜抓来做通房丫鬟。

    死人是说不了大话的。

    官道。

    午时三刻,车队走了大半个上午。

    唐长生骑在马上,眯着眼往前看。道路两旁的树越来越稀,地势缓缓抬高,远处隐约能看见一座土黄色的方形建筑,墩在道边的高地上。

    马达从前面折返回来,勒住缰绳。

    “殿下,前方五里地有个坞堡,废弃的,但墙还算完整。”

    赵子常从后面策马赶上来。“我们要不要起锅做饭,修整一下再出发?”

    唐长生的视线在那座坞堡的轮廓上停了一会儿。

    十里地。八百老卒走了一上午,有些人步子已经慢下来了。

    “可以。”

    “不止在那吃饭,还要在那睡觉。明日再出发。”

    马达愣了。“明日再出发?”

    赵子常也偏过头来。“殿下,这才走了半天,天黑前至少还能赶三十里。”

    “我们的兵都是老兵,赶路太急对他们的伤不利。”唐长生打断他。“有些人的骨头才接好,颠一天就白治了。”

    赵子常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马达挠了挠后脑勺,拨马往前面去传令了。

    消息是一个接一个往后传的。

    队列里的老卒们头先是没什么反应——长官让停就停,当兵的不问为什么。

    但后面的话也跟着传开了。

    说荒亲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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