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江南的湿润缠绵，没有京师的灯火如昼，只有冻人心扉的干冷，
风从天山垭口灌下来，裹挟着万年不化的寒意，掠过戈壁滩上的碎石，发出呜呜的低咽。
月亮挂在近乎透明的天幕上，清辉洒落，将整座哈密城镀上一层银白的霜。
城中的灯火早已熄灭了大半，只有几处客栈的灯笼还在风中摇晃，投射出昏黄的光晕。
更夫敲着梆子从长街上走过，脚步声在石板路上回荡，渐行渐远。
远处的天山雪峰在月光下泛着幽幽的蓝光，像是蹲伏在大地尽头的一头巨兽。
国师府坐落于哈密城最中央，原本是哈密卫指挥使的衙署，林平之入驻后稍作修葺，便成了国师府的驻地。
府邸不算大，前后五进，青砖灰瓦，
院中种着几棵从关内移来的胡杨，此刻光秃秃的枝丫在夜风中轻轻摇晃。
就在这万籁俱寂的深夜里，七道人影借着月色摸入了国师府的后墙。
七人虽说夜行潜入，可却并未穿夜行衣，显然，对这次的潜入，几人并不太放在心上。
不过，基本的素养还是有的。
几人脚下无声，脚尖轻轻一点，整个人便如一片落叶般飘入内院，没有发出半点声响。
院中空无一人。
“连个护卫都没有？”
一个身穿青衣的瘦子环顾四周，压低声音嗤笑道，“这国师府未免也太寒酸了吧，连个看家护院的人都不配？”
“正是。”
另一个声音接话，带着几分懒洋洋的不屑，
“咱们一路摸进来，别说暗哨了，连条狗都没见着，这国师就这排场？还不如咱们宗门一个长老的宅子。”
领头那人微微皱眉，目光扫过空荡荡的庭院。
院子里确实太安静了。
不，不止是院子里。
整座国师府都太安静了。
没有护卫巡夜的脚步声，没有仆从走动的动静，甚至连一盏守夜的灯笼都没有。
这座府邸就像一座空宅，只有正殿方向隐隐透出一丝微光。
“小心一点。”领头那人低声道，“这国师府的情况有些不对劲，太安静了。”
“师兄多虑了。”瘦子不以为然地摇了摇头，“我都已经打听清楚了，这大明国师已经当了快三年了。”
他的意思不言而喻，这个国师，显然不是他们一样的外来者。
“一个土著，有什么好担心的？”
领头那人沉默了一瞬，没有反驳。
师弟说的确实是事实。
“话虽如此。”领头那人缓缓开口，“这逍遥神功的传言已经流传了好几个月了，你们想过没有，几个月的时间，肯定不止我们这一拨人来找过这位国师，可这位国师至今还安安稳稳地坐在这里，没出什么事，事情恐怕也不是那么简单的。”
“师兄。”瘦子叹了口气，“说的好听你这是谨慎，说的不好听，你这分明就是胆小”。
“咱们一路从西边过来，至少走了几千里，你可见过半点武道传承的迹象？”
“这方天地的人，不修内功，武技粗鄙得连咱们宗门下的村夫都不如，这位国师就算侥幸得到了什么逍遥神功，他看得明白吗？他认得经脉吗？”
“噤声！”
领头那人不再多说，打了个手势，七人悄无声息地穿过庭院，向着正殿方向摸去。
正殿的门虚掩着。
一道昏黄的光从门缝里透出来，在青石台阶上投下一道细细的光带。
领头那人伸手按在门板上，回头与同伴们交换了一个眼神。
七人同时提气，猛然推门而入。
大殿的门轰然洞开。
七人冲入殿中，目光齐刷刷地扫向前方。
殿内的陈设极为简朴。
正中央是一张紫檀木的主座，两侧各摆着四把太师椅，墙壁上挂着一幅大明西域舆图，图上的朱砂标记密密麻麻，标注着西域各卫所的位置。
四角各点着一盏油灯，灯火平稳，不见半点摇曳。
主座上，正有一人端坐。
那人看上去不过二十来岁，一袭玄色长袍，面白无须，膝上横着一柄未出鞘的长剑。
他左手端着一只茶盏，茶盏中尚有余温，袅袅白气在灯光下氤氲。
他的目光平静如水，看着冲进门来的七人，并不惊讶。
“你们怎么才来？”
林平之放下茶盏，语气平淡得像在等一群迟到了许久的客人，“来的可真慢！”
七人齐齐一愣。
领头那人瞳孔微缩，上下打量着座上的年轻人。
瘦子已经笑出声来了：“装神弄鬼，吓我一跳，还以为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