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平之便准备出发了。
出发之时。
皇帝朱厚照亲率百官，在德胜门外筑起高台，为国师壮行。
台上的皇帝念着礼部连夜拟好的骈文，台下的百姓挤破了头，只想一睹国师真容。
林平之站在高台一侧，面色平静如水。
他听着那些套话，只觉得日头晒得人发困。
“国师。”
朱厚照念完了稿子，转过身来，双手捧起一盏御酒，眼眶微红，情真意切，“朕在京师，等国师凯旋。”
林平之接过酒盏，与皇帝对视一眼。
那一眼里，是君臣二人心照不宣的默契。
皇帝迫不及待要送走这尊煞星，林平之也迫不及待要前往西域。
“陛下保重。”林平之仰头饮尽御酒，将酒盏掷于地上，碎瓷四溅。
百余骑自德胜门而出。
人马皆披玄甲，如一道黑色的钢铁洪流，在阳光下泛着幽冷的寒芒。
这百余骑，是从禁军三大营中精挑细选出来的精锐中的精锐。
领队的是锦衣卫千户张通，他的命是林平之从鬼门关里捞回来的，忠心毋庸置疑。
至于其他七百骑，林平之打算从凉州、甘州等地征调。
一行人策马奔腾，马蹄踏碎了官道上的尘土。
城墙附近的百姓越来越远，终于消失在风里。
出了京郊十里，行军速度骤然慢了下来。
林平之勒住马，目光扫过前方官道旁的草地。
此地已有人带着两百余匹骏马正在安静得候着。
“卸甲！”他吩咐道。
为了以最快速度赶往西域，每人配三匹马，一匹用来拉重甲，另外两匹轮换着骑。
若非需要这些人壮声势，他甚至想只身上路，连这百余骑都不带。
但他需要让天下人都知道国师已经离开京城，要找国师，得去西域。
所以他配合皇帝演了这场戏。
万人空巷的出征仪式，足以把这个消息毫无刻意痕迹的传遍天下。
队伍沿官道一路向西。
过保定，入山西，经大同，出雁门关。
沿途不断有江湖人士求加入，表示愿意为国尽忠，
林平之了解这些人的想法，都是来自己这里 碰一碰机缘的。
林平之没有收他们入军。
他要的是精锐骑兵，不是乌合之众。
但他也没有拒绝。
“若想为朝廷出力，自备干粮。我在嘉峪关等你们。 ”
这些人打仗不行，但帮忙找灵鹫宫，却是再好不过的人手。
灵鹫宫在天山深处，地势险峻，光靠普通人，不知道要搜到猴年马月去了。
这些江湖人武功不一定好，但若是能从中原赶到西域，那一定脚力好，胆子大。
不然也到不了西域。
让他们去帮忙找灵鹫宫再好不过，反正，他们所求的，不过是一场造化罢了。
他这里别的没有，武功管够，想要什么样的都有。
........
出雁门关后，天地渐阔。
黄土高原的风裹挟着细沙扑面而来，打在脸上生疼。
百余骑昼夜兼程，十日之后抵达宁夏卫。
补充了粮草饮水，继续向西。
又五日，嘉峪关那巍峨的城墙终于出现在视野尽头。
守关总兵李成早已接到消息，率麾下将领出关相迎。
“末将嘉峪关总兵李成，参见国师！”
李成抱拳行礼，身后数十员将领齐齐躬身。
礼数是到了，但那股轻慢劲儿，藏都藏不住。
哈密虽然丢了，但嘉峪关的守将并没有任何责任。
哈密卫孤悬关外，隶属西域都护府，与嘉峪关互不统属。
李成在此镇守二十年，关防从未失过，底气硬得很。
他打量着眼前这个年轻的国师。
一身玄色长袍，面白无须，怎么看都像个年轻的读书人。
朝廷派这么个装神弄鬼的国师来西征，还只带了这么点人马，这不是胡闹吗？
李成身后的将领们也在交换眼神，只觉得这国师大概是脑袋有问题。
哈密卫几万敌军，你就派了八百人去征讨？
其中七百个要从本地征调？本地那帮老丘八派来的是什么货色，李成再清楚不过。
林平之对这些人的轻视，并不怎么放在心上，但敲打还是要敲打。
俗话说，阎王好见，小鬼难缠。
这些人成事或许不行，但若是要坏事，却是很容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