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衍上前一步，立在城楼之上：“今日本就是针对你们设下的局，不必再等你们的援军了。陛下的军队早已驻扎城外，他们是进不来长安的。”

    苏长林怔仲过后醒悟，想起这段时间与他们暗中传信的人，应是早就被不知不觉的替换了。

    当即目眦欲裂，厉声怒骂：“你们果然卑鄙！”

    高衍假笑，平淡回应：“不及你万分之一。”

    苏长林看向失魂落魄的烛之龙：“龙叔，你若想死在此，我不拦着你。”

    随即扬声高呼，“兄弟们，握紧你手中的刀，拼一把！”

    喊声落下，战争一触即发。

    不少暗卫想闯进两侧房屋挟持百姓作为人质，可冲到 门前才发现屋内空无一人。

    一时间，朱雀门前刀光交错，血流成河。

    远处僻静的巷子里，岑伟宗半张脸隐在黑暗里看不清神色，驻足观望了一会儿，才慢慢转身，背着行囊消失在夜色中。

    这场激战并未持续太久，铁秣暗卫群龙无首，又身陷重围，很快便被全数歼灭。

    待一切平息，场上只剩肃立的金甲将士和满地狼藉。

    沈小青缓步走到烛之龙面前，看着他尚未阖上的双眼。

    那双空洞的瞳孔里，倒映着自己的身影。

    她闭了闭眼，颗颗豆大的泪珠滑落，砸在血污的地面上，溅开一朵血花。

    从藏水川出来时，烛之龙明明可以用铁链捆缚他们，最终却选了麻绳。

    她与叶峥能懂他的身不由己，却始终无法接受这样的结局。

    城楼上，萧武阳漠然俯视下方，看着士兵搬运尸体、收拾残局，蓦地开口：“宋时鸢、谢淮安、顾玉、张默，接旨。”

    几人相看一眼，除了顾玉，皆伏身跪地。

    “北方来信，吴仲衡麾下的军队已至关中，明日整军出发。”萧武阳声音威严，“宋时鸢暂领副将，率金甲卫辅佐顾玉；谢淮安任持节使，携书童张默随行。”

    他偏头，高衍立刻上前，手托着明皇圣旨递到顾玉面前。

    其余三人已躬身领命，只有宋时鸢还有些不知今夕何夕。

    “……陛下，民女不懂行军打仗，暂代副将一职，是否有些小材大用？”

    让她杀人还行，排兵布阵她是真的一窍不通。

    萧武阳眸光深谙：“你在质疑朕？”

    “民、臣不敢！”宋时鸢连忙俯首，接过圣旨，“宋时鸢接旨。”

    玄色龙袍从眼前掠过，萧武阳带着一众朝臣迈步走下城楼。

    细细簌簌一阵声响过后，偌大空旷的城楼只剩四人。

    宋时鸢做沉思状：计划里何时加了这一环？

    这个问题直至她身着金甲，骑着白马站在队伍前头，依旧没想明白。

    她甩了甩手里的令牌，将其收好：想不通就不想了，来都来了，总不能回去吧？

    谢淮安骑着马，跟在她侧后方，目光时不时落在她身上。

    一身合身金甲衬得她身姿挺拔，披风随风飘动，他不知想到什么，脸颊突然泛红，好在头上戴了斗笠，并没人发觉。

    张默骑马走到他身旁，清风撩起斗笠的白纱，恰好瞧见他泛红的脸：“都说让你坐马车，偏要骑马，现在难受了吧？要不要停下来歇会儿？”

    谢淮安懒得解释，白了他一眼，夹了两下马肚子，往前赶了几步。

    张默看着他的背影，气呼呼嘟囔：“好意关心你，还这么对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