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正淳站在最前面，面色平静，但那双眼睛里的复杂情绪怎么也藏不住——堂堂荒北宗代宗主，如今成了别人的奴仆，说出去都没人信。
杨镇山站在他身侧，高大的身躯微微佝偻，像是在这短短数月间老了十岁。
庄不语缩在最后面，浑浊的眼睛时不时瞟一眼殿中的陌生人，又飞快地收回来。
鬼手七双手拢在袖中，面色阴沉如铁。
何州站在一旁，闭着眼，像是眼前这一切与他无关。
红姑倒是坦然得多，好奇地打量着殿中的新面孔。
唐欢站在最角落，灰衣白发，面无表情，像一截枯木，连呼吸都轻得几乎听不见。七个人，七种姿态。
王虎终于合上了嘴，转头看向李天，压低声音道：“小师弟，他们靠得住吗？”
李天没有立刻回答，看了段正淳一眼。
段正淳抱拳，声音不卑不亢：“少主让属下做什么，属下就做什么。”
“听到了？”李天看向王虎。
王虎挠了挠头，嘟囔了一句“行吧”，便不再多言。
金煌的目光在七人身上扫了一圈，最后落在段正淳脸上。
他认得这个人——荒北宗的段长老，当初在北荒山脉围杀他们的人之一。
“段长老，又见面了。”
段正淳面色微变，抱了抱拳，没有说话。
金煌收回目光，没有继续说什么。他知道李天收服这些人，不是为了叙旧的。
“那就这么定了。”李天目光扫过众人，“金煌、乾无敌、师战、大虎，你们四人闭关，全力冲击神相境。雪瑶也闭关，突破神祖境。剩下的人——”
他顿了顿，目光看向段正淳七人，“你们分散到妖市各个进出口，有什么消息第一时间通知我。”
随后，李天语气严肃了起来，“在妖市不要动手，不然就算我和黑水兄关系再好也不保不住你们。要动手，就在妖市外动手。”
殿中气氛一肃。
段正淳七人齐齐抱拳：“是。”
李天看向黑水：“黑水兄，安排他们出去，你比我熟悉。”
黑水点头，抬手一招，殿外走进来一个身形精瘦的妖族青年，神道巅峰修为，目光锐利如鹰。
“阿七，带他们出去转转。”黑水吩咐道，“把妖市的规矩跟他们说清楚。”
“是。”阿七躬身，转身朝殿外走去。
段正淳看了李天一眼，见他微微点头，便带着其余六人跟了上去。
七道身影鱼贯而出，殿中恢复了安静。
王虎靠坐在椅背上，长出一口气：“七个神相境，小师弟，你这一趟西洲没白去。”
“去了差点回不来。”李天淡淡道，“代价不小。”
叶孤音没有接话。
他听出了李天话中的分量——七个神相境奴仆，确实是一股不弱的力量。
但收服的过程，绝不会像他说得这么轻描淡写。
谁会把命交给一个陌生人？除非被逼到了绝路。
李天没有细说，他也没有追问。
黑水目光落在李天身上：“金煌四人闭关，雪瑶姑娘闭关，你身边剩下的人不多，你的仇人若来得快，应该就在这几日会到。
黑水起身，“我去安排人手，把妖市各处的警戒加强，你们自己小心，有消息我也会通知你们。”
他大步走出殿外。
殿中只剩下李天、王虎、叶孤音、虎鲨鲸四人。
王虎摩挲着紫霄神剑的剑柄，眼中战意渐浓：“小师弟，你说第一批来的，会是那几家？”
“不重要。”李天说，“谁来都一样。”
叶孤音站起身，朝殿外走去。
“我去修炼了。”
虎鲨鲸没有说话，跟着叶孤音出了殿。
殿中只剩下李天和王虎。
王虎看了李天一眼，欲言又止。
“想问什么？”李天说。
“小师弟，那七个人……”王虎斟酌着措辞，“你真信得过？”
李天看了他一眼，“不需要信得过。他们的命在我手里，这就够了。”
王虎沉默了片刻，点了点头，没有再问。
他起身，“我也去修炼了。来人了叫我。”
“嗯。”
王虎大步走出殿外。
殿中终于只剩下李天一人。
他起身，朝殿后走去。
殿后有一处僻静的小院，是黑水专门为他和雪瑶留的。
院中种着几棵翠竹，墙角有一口古井，井水清澈见底。
李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