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事情就慢慢地变了味道。起初他只是想简单说两句就下线,但木兰追问了两句之后,江夏的手指就不听使唤了。
半遮半掩、断断续续地把事情说了个大概……
没有具体人名地点,只描述了对方如何利用身份钻空子谋私利,自己和同伴如何明明知道却因不擅长那种“游戏”而无可奈何。
这不是向上级汇报,更像是带着情绪的的倾诉。
木兰安静地听着——如果“安静地看屏幕”也算“听”的话。她偶尔回一两句,每次回复的间隔都差不多,说明她看得很认真。
“她能有恃无恐,说明她抓住了某些人的某种把柄或软肋。而且,据你的描述,她还有把这种手段扩大化的趋势……”
“所以,你要动的不是一个孤立的个人,而是一个互相牵制的利益关系网。”
“这种人我见过。”
在木兰刻意的引导下,江夏把那个贵妇人从仓库里偷换药品、倒卖牟利的事情说了个大概,带着那种“我明明知道她在做什么坏事却偏偏拿她没办法”的憋屈。
木兰回复的频率明显变了。之前是隔十几秒回一句,现在每条消息之间只隔三五秒,而且越问越细。
她问他那批药是从哪个环节被调包的,问他仓库管理有几个人,问他知道那个女人的关系网铺了多大。她的问题一针见血,每条都踩在关键节点上,显然对这种权力场上的弯弯绕绕比他懂行得多。
“你好像很懂这些。”
“懂谈不上。见得多了。古今中外,概莫如是……”
“这些人无非钻的是制度衔接处的空子,审计归一个部门管,实物归另一个部门管,中间有个三不管地带……”
就在江夏准备拜读木兰的高论的时候。
不过我今天不想聊那个女人。”
江夏一愣:“那聊什么?”
“聊聊你。”
屏幕上安静了三秒,然后一行字跳出来。
“我听到过一些你的事。你加班加到趴在绘图板上睡着,为了一个焊缝的角度能跟老师傅对峙三个小时不挪窝,半夜不睡觉盯着论坛的技术帖逐条回复……”
江夏不知道怎么接话。
他想说“那不是很正常吗”,但没发出去。
“别人看到的是什么?是你的勤奋,是你的成功,是你把事情一件一件推过去的本事。”木兰的回复慢了下来,像是在斟酌用词。
“但我觉得……你太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