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的位置不错,角度刚好把贵妇和她面前那排鹌鹑似的医护尽收眼底。午后的日光从窗户斜射进来,在地上切出一道明晃晃的光带,恰好把贵妇和那排医护人员分在光带两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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妇人站在光里,医护们全在阴影中。
给你们三天时间,拿不出方案——你们自己看着办。
万籁俱寂。
那排人抖得更厉害了,有人的白大褂下摆开始无风自动。
走廊尽头的荧光灯管嗡嗡响,几只飞蛾徒劳的撞在上面,“啪……啪……啪……”。
一个老年医生从那排人的最后面走了出来。
贵妇的目光盯在他身上,嘴里又吐出几个字。
“没用的废物。”
老医生颤巍巍地上前半步,将身后几个更年轻的医生稍稍挡了挡。
他推了推鼻梁上的老花镜,声音带着老年人特有的沙哑,但努力保持着平静:“这位同志,请您息怒。我们……
我们反复会诊、仔细研究过。那位同志的旧伤,位置非常特殊,深度创伤严重影响到了脊柱旁的交感神经链。
交感神经,是人体自主神经系统里非常重要的一部分,专门管着咱们遇到紧急情况时的身体反应,心跳、血压、出汗、体温,都归它调遣。”
老医生的手在褂兜里紧了紧,倒不是怕,是忍得太久了,忍到嘴唇快咬出血来。
他站出来,也不是想陈述病情,而是再不出来,身后那排人就真的废了。
老医生尽量用通俗的语言解释着,语速很慢,字斟句酌:“这个系统受损之后,身体对外头冷啊、热啊、光线强弱、声音大小这些变化的调节能力,就……就彻底乱套了,会变得异常敏感。这种损伤,是神经结构本身的器质性改变,以目前的医学水平,是……是不可逆的。
我们能做到的,只能是尽量用药物和物理方法,缓解他的一些极端痛苦症状,改善一部分生活质量,但要说根治……请恕我们,真的无能为力。”
别人不敢说这病无法治愈,他敢。
因为,他姓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