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眼庄书恒在户部忙了整整一个上午。
直到天色暗淡,这才将严以忱上门来找的这几件事全批了。
坐在回去的马车上,庄书恒越想越觉得憋屈。
他也是被严以忱突然上门弄得措不及防。
方才真去了户部,仔细调查,才发现,这几件事都卡在时效内,压根算不上拖延。
这分明是严以忱特地调出,找他麻烦的借口。
“惹上这么一位,真叫人头大。”
庄书恒嘴上抱怨,却不敢多说其他,只得冷着脸回了府去。
听说庄书恒回来,管家立刻迎了上去。
瞧那副样子,似乎是有些话说。
“出什么事了?”
庄书恒如今心思都放在公事上,对待府上的事反而显得有些没耐心。
“您今日叫人查的是,有消息了。”
庄书恒一怔,随即想起了什么。
莫非真是自己人做了什么事,被严以忱抓住了把柄?
“仔细说。”
“昨日春燕曾出去一次,之后便带着严府的住府郎中回来了,说是夫人昨夜病了。”
闻听此言,庄书恒心头怒火中烧。
“混账!”
管家被吓了一跳。
但转念一想,也不怪自家大人恼火。
这府上的事本该说给大人听,就算是有天大的事,火烧眉毛,也绝不该去求一个外人。
若不然,今日严大人也不会特地上门摆脸色了。
“您要不要……去夫人那问问?”
管家看着庄书恒此刻的模样,心中颇为担忧。
庄书恒沉思片刻,话到了嘴边,却只叹了口气。
“罢了,不去了。”
他虽生气,但也不至于昏了头。
乔浅韫身子骨似乎羸弱了些,这进京后已不知病了多少次。
既是生病,自己也不好赶在这个时候与她争吵,倒不如叫她歇歇。
什么时候将身子调养好了,自己再去与她说这些道理不迟。
想着庄书恒迈步朝书房走去,却又想到了什么,走出没几步便停下来,又特地叮嘱道。
“想来夫人手头银钱正紧,待会儿再送些银去。”
他的人,总不好次次出事都去求了别人。
若是让旁人知道,日后自己在这京城还如何能立得住脚?
傍晚,夏盏点燃了烛灯,送到桌前。
乔浅韫才刚刚吃了晚饭,此刻正坐在桌前饮茶,见是夏盏来,心中仍有惦念。
“春燕那儿如何了?”
整整一个白天,春燕都在房中歇着。
毕竟是陪嫁丫头,乔浅韫心疼的很。
“这会儿应该……”
夏盏的话还没说完,门口便传来了春燕的声音。
“有劳姑娘惦记,刚喝过药,这会儿好多了。”
春燕脸上蒙着一层面纱,打从外面进来:“已经能做些轻松的活了,只是怕传给姑娘,这几日都要带着这东西呢。”
这面纱一为防患,二为遮挡。
她这一病,脸色都不好看。
若是叫乔浅韫看见了,指不定要心疼成什么样。
但尽管如此,她眼尾的那一抹红,还是看得乔浅韫一阵难受。
“也是委屈你了。”
她语气温柔,轻轻拉住春燕的手。
那一瞬,春燕顿时感觉像一阵风吹进心窝,只觉得一阵温暖。
先前受的那些苦也就算不得什么了,脑袋摇得像拨浪鼓一样。
“没什么,只要您能将身子养好,我没关系。”
这话说的属实感人。
乔浅韫嘴唇轻颤,本想再说些什么。
可有些话说出来太重,只能记在心头。
“等以后日子好了,定给你寻个好婆家,该叫你过些好日子的。”
春燕却想也没想,赶忙摇头。
“春燕哪也不去,就守着姑娘。”
此刻倒是一副主仆情深的模样。
忽然门口传来夏盏的声音。
“主子,大人那派人来了。”
闻听此言,乔浅韫眼底掠过一丝惊诧,随即闻声望去。
果然。
只见管家带着一人打,从门外进来。
先前,乔浅韫只觉得管家看自己的眼神有些别扭,一副皮笑肉不笑的样子,着实叫人难受。
不想今日对方倒是转换了态度,一进门便立刻对乔浅韫陪笑,就连这说话的语气也缓和了许多。
“听说您昨夜特地叫人去请了郎中,可是生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