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也在朝中结识了许多挚友,那时的日子过得有多好,如今就显得有多冷清。
相比旧时风光的院子,如今也要增添几分萧瑟。
乔浅韫在心中想着,更是庆幸不曾叫母亲过来。
若是她见了,指不定会多难过呢。
忽然风吹来一阵熟悉的香。
乔浅韫有些惊诧地抬起头来。
是她太怀念过去了吗?怎会在如此寒冷的天气嗅到一股茉莉香?
这东西在北方不好过活,若是没人精心伺候,没多久便要散了,今日又下了一层细雨,茉莉怎能存活?
乔浅韫静下心来,却发现那香气愈发的清晰。
她迈开步子朝里走去,原本暗下去的眼眸此刻也透出几分光亮。
乔家老宅竟不像想象当中的那般破败。
院子干净整洁,落叶都被打扫得干干净净,前院的水池中还能瞧见两条红色的小鱼甩着尾巴钻进深处。
再看前堂的窗边,竟摆放着十几盆精细伺候的茉莉,个个都开得娇艳!
这院子显然是被谁精心打理过的,不然绝不会是现在这般样子。
正堂当中竟已摆放了牌位,赫然是父亲的名字。
她刚来京城便病倒了,始终没机会来老宅看看,不想竟有人比自己先来一步。
会是他吗?
乔浅韫眼前浮现出庄书恒的那张脸。
可若是他,为何不与自己说?
还是……父亲结识的故友?
乔浅韫想不出,心中便只剩感激,用手帕又擦了擦牌位。
“我来看您了。”
她敛了心思,将竹篮中的东西放在灵位前,随即跪在堂上,语气平和自然,倒听不出多少委屈。
自然的仿佛父亲就在眼前,而她不过是某天清晨,来与父亲见面,聊聊天。
“我与母亲,如今都搬到了状元府,离这里距离不算远,能经常来这儿祭拜您了。”
她说得平静,眼睛里却透出几分泪光。
过去这些年,她连祭拜父亲都要小心,生怕被旁人盯了去。
眼下父亲虽仍是罪臣之身,但好歹日子比先前好过些了。
“您若是在天有灵,便保佑母亲的身体健健康康。我与母亲如今过得都好,状元府事事顺利,夫君平日琐事缠身,不然今日该与我一同过来的。”
她在说这些时,眼底更浮出一抹笑意:“他待我极好,有什么好的都先紧着我。您曾买给我的蜜饯,如今他也送来了,还给我种了茉莉,解我心宽。这等好的人您也该放心才是。”
她口中喃喃,竟有些不敢抬头。
仿佛父亲就坐在那儿,听着自己说那些半真半假的话。
她不敢再说自己,转而换了话题。
“听说已有几位大人平反了,您一世清白,想来这案子迟早也能翻。等书恒在这朝中摸清了关系,定会……”
她话未说完,忽听得角落一阵索索之声。
难道是这院子荒了许久,招老鼠了?
乔浅韫心头一惊。
她最怕那东西,可千万别扑出来。
乔浅韫正想着,却突然在不远处的屏风下,瞧见一只玄色绣了纹样的鞋!
她心头一惊。
这屋中竟是有人?
但只用一秒,乔浅韫便平复了心情。
看看自家堂中这般景象,她就该知道的,就算此处有人,也绝不是坏人。
她虽清楚父亲是清白的,但毕竟尚未平反,仍是坏了名声,若是被牵扯其中,便会有无数的麻烦。
想来是父亲旧友前来祭拜,又恐被旁人瞧见,这才有意躲藏。
她不好戳破,很快便站起身来。
她一步步走向屏风。
脚步声越发的近了,屏风之后的人虽没什么反应,却也未曾现身。
果真是被她猜中了。
乔浅韫站在屏风前几步远,随即深施一礼。
“多谢您记得我父亲。”
她未曾声张,只留了这么一句。
受了人家的好,总该有所表示。
只是自己囊中羞涩,给父亲买了祭品后就所剩无几了。
她实在找不出什么像样的回礼,一低头便看见了腰间玉佩。
这是父亲在时曾留给她的,总该算是个拿得出手的物件。
她将东西小心放在地上,又福了福身子,头也不回地转身走了。
有些事不必当面戳破,只要各自心中有数就足够了。
乔浅韫很快上了马车。
春燕满是惊诧:“您今日怎去得这么快?”
乔浅韫却只是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