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周,那根油管,明天一早去拿。拿到之后不要碰,不要动,直接送去检测。我要知道上面有没有人为破坏的痕迹。”
“明白。”
凌晨三点半,窗外的风停了。
整栋楼都睡了。
只有我的手机屏幕还亮着。
上面是小周发来的最后一条消息:
“佑长哥,那根油管我拿到了。明天送检。但有一件事我想了一路,还是得跟你说。”
“老猴说,那女的走之前,在门口站了一会儿,回头看了一眼他的店。”
“不是看店。”
“是看监控摄像头。”
“她对着镜头笑了一下。”
“那种笑,老猴说他这辈子都忘不了。”
我把手机放下。
闭上眼睛。
那个笑,我好像也能看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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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我是被警笛声吵醒的。
不是一辆,是好几辆。
从窗外看出去,红蓝光在巷口一闪一闪,围了一大圈人。
李薇端着粥从厨房出来,说:“对面楼下好像出事了。”
我心跳突然漏了一拍。
手机上有十几个未接来电。全是小周的号码。
不,不是小周。
是小周的老婆。
我回拨过去。
那头哭得说不出话,断断续续地拼出几个字:
“小周……昨晚……车祸……人没了……”
手机差点从手里滑下去。
我冲出小区,跑到老猴的修理店。
店门口拉起了警戒线。
两个警察站在外面,一个在打电话,一个在拦人。
我听见围观的人在议论:
“煤气中毒……造孽啊,一个人住,早上邻居闻到味儿才发现的……”
“死了,抬出来的时候脸都是紫的。”
“听说昨晚还跟人喝酒来着,怎么就把煤气管给踩开了……”
我的腿发软,靠在电线杆上,胃里翻江倒海。
小周,车祸。
老猴,煤气泄漏。
同一个晚上。
同一条线索上的两个证人。
全部死亡。
我掏出手机,翻到小周昨晚发给我的最后一条消息。
“他对着镜头笑了一下。”
我现在才明白那笑是什么意思。
那不是笑。
那是预告。
他早就知道会有人查。她早就知道老猴会想起什么。她甚至早就知道——小周会去找老猴。
一切——都安排好了。
出了事——也查不到我们头上。
不是查不到。
是查到一半,人就没了。
我站在修理店门口,阳光很好,照得人睁不开眼。
可我浑身上下都在发冷。
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在转——
如果那天我没有让小周去拿油管。
如果我没有查这件事——
他们是不是还活着?
不对。
不是“如果”的问题。
是她的问题。
从我拿到刘心怡微信的那一刻起。
从我走进陈婉君病房的那一刻起。
从我看见电梯里那个眼神的那一刻起——
我就已经在那张名单上了。
手机又震了。
是刘心怡。
她发了一条微信:
“早啊,昨晚睡得好吗?”
我盯着那个笑脸。
一个字都打不出来。
她又发了一条:
“对了,听说你住的那个小区附近昨晚出事了?注意安全哦。”
我把手机关了机。
李薇还在家里等我回去喝粥。
我站在路边,看着来来往往的车,忽然觉得每辆车都在盯着我。
那个深蓝色的外套。
那张朋友圈角落里的影子。
那句“一切都安排好了”。
那个对着监控摄像头的笑。
我不敢回去了。
不是不敢回家。
是不敢让李薇再待在我身边。
因为我不知道——
她的下一个目标,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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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周死了。
老猴死了。
油管没了。
线索断了。
而她还活着。
她还在给我发笑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