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婉君打来电话,我没接。她发消息,我没回。那张金色的希尔顿预留卡,被我扔进了垃圾桶。
江月说得对——有些浑水,趟不起,躲得起。
我、江月、婉贞,三个人站在原来的售楼处门口,看着那扇熟悉的玻璃门。
“兜了一大圈,又回来了。”婉贞感慨。
江月抱着胳膊,挑眉:“怎么,嫌这儿庙小?”
“不嫌。”我推开门,“庙小好,庙小没那么多妖魔鬼怪。”
售楼处的同事们看见我们,都愣住了。有人喊:“佑长哥回来了!”有人凑过来问东问西。江月三言两语打发掉,径直走向茶水间,给自己倒了杯水。
婉贞靠在柜台边,看着我:“你真想好了?鼎盛那边,年薪可是七位数。”
“想好了。”我把外套挂上椅背,“钱多,命硬,才能花。我命不够硬。”
婉贞笑了,拍拍我的肩膀:“行,那咱就踏踏实实卖房子。月底冲业绩,你可别拖后腿。”
正说着,门口进来一个人。
我们同时看过去,又同时松了口气。
不是别人,是林栖。她穿着售楼处的工装,扎着马尾,手里拎着几杯奶茶。
“知道你们回来,特意买的。”她把奶茶放到桌上,看着我们三个,“欢迎归队。”
江月接过奶茶,吸了一口,含糊不清地说:“还是这儿舒服,空气都是甜的。”
婉贞也笑了。
我端着奶茶,看着她们三个人,心里忽然生出一种奇怪的感觉。
这画面太正常了,正常到有点不正常。
但我说不上来哪儿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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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子就这么过下去了。
每天早九晚九,带客户看房、签合同、处理投诉。江月依然是那个咋咋呼呼的姑娘,动不动就跟客户吹自己当过特种兵,把人家吓得一愣一愣的。婉贞好像开挂一般,成了销售冠军,月底结算时总是甩我一大截。
一切好像回到了最开始的样子。
直到周五那天。
快下班的时候,门口停了一辆黑色轿车。
我们三个同时抬头,又同时对视一眼。
江月放下手里的报表:“别慌,我去看看。”
她推门出去,走到车边,弯腰跟里面的人说了几句话。然后她直起身,回头看了我一眼,招招手。
我走出去。
车窗摇下来,露出一张熟悉的脸——陈婉君。
她瘦了,眼睛底下有很深的青黑,但妆容依然精致。
“李佑长,别紧张,我不是来拉你回去的。”她说,“只是路过,想跟你说几句话。”
我没吭声。
她笑了笑,那笑容里有疲惫,也有释然。
“刘姐的事,是她自己的主意。她想上位,想取代我,所以给你设套。我承认,我一开始不知道,但后来知道了也没阻止——因为我也想看看,你到底会不会上钩。”
江月在旁边冷哼一声。
陈婉君没理她,继续说:“你没上钩,我很高兴。这说明我没看错人。”
她从车窗里递出一个信封。
“这是什么?”
“张磊案的判决书复印件。”她说,“判了七年。人贩子,加上敲诈勒索,数罪并罚。林栖以后可以睡安稳觉了。”
我接过信封,没打开。心里有些摸不着头脑,张磊竟然还有人贩子这一身份!
陈婉君看着我,眼神复杂。
“李佑长,有句话我一直想问你。”
“问。”
“如果那天晚上,刘姐没装摄像头,只是单纯地投怀送抱——你会留下吗?”
我看着她,没回答。
她等了半晌,笑了。
“算了,不问了。”她摇上车窗,“好好卖房子吧。售楼处挺好,干净。”
黑色轿车缓缓驶离,消失在暮色里。
江月走到我身边:“你刚才怎么不回答?”
“没必要回答。”
“为什么?”
我看着她:“因为那天晚上,不管有没有摄像头,我都不会留下。”
江月愣了一下,随即别过脸去。
路灯亮起来,照在她的侧脸上,有一层淡淡的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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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售楼处,婉贞正在收拾东西,准备下班。林栖在茶水间洗杯子。
一切都很正常。
但就在这时,我的手机震了一下。
陌生号码发来的消息,只有一张照片——
照片上是个女人的背影,穿着牛仔外套,站在一栋灰色建筑门口。建筑门口挂着牌子,上面写着几个字,被虚化了,看不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