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晚,我一个人去了张磊家。
老楼道又暗又臭,灯一闪一闪。
我敲了门。
里面传来醉醺醺的吼叫声:“谁啊!敲你妈!”
门猛地拉开。
张磊头发乱得像鸡窝,背心裤衩,一身酒气熏人,脸色蜡黄,眼神浑浊,整个人又颓又废。
他看见我,愣了半天:“你谁啊?”
“白天去售楼处闹的人,是你找的。”我看着他,声音很轻,却压着火,“我来回你一声。”
张磊脸色瞬间变了,酒醒一半,心里发慌,嘴上还硬:“你他妈敢找上门——”
他话没说完,我一把扣住他脖子,直接推进屋里,反手甩上门。
黑暗落下。
我忍不了。
我这辈子最恨、最恶心的,就是这种男人——
没本事、没出息、工作丢了、日子烂了,就把所有怨气往女人身上撒。
跟踪、骚扰、威胁、找人出头、毁人名声。
窝囊、废物、垃圾。
当年苏媚受的罪,我一想起来,心口就像火烧。
那种恐惧、无助、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的滋味,我一辈子都忘不了。
眼前这个人,和当年那些人,一模一样。
我压了这么多年的火,彻底炸了。
没有废话,没有犹豫。
我动手了。
手机响,是江月。
她声音又急又慌:“你在哪儿?是不是去找张磊了?”
“嗯。”
“李佑长,你别冲动!别为这种人把自己搭进去——”
“我没冲动。”我打断她,声音很稳,“我很清醒。”
“那你……”
“谈完了。”我说,“他不会再找事了。”
江月沉默几秒,声音轻得发颤:“你把他怎么了?”
“没怎么。”我望着夜色,风有点凉,“就是让他明白——女人,不是这么欺负的。”
挂了电话,我站在路边。
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忽然想起很多年前。
病床边,有人轻轻握住它。
她说:疼吗?
我说:不疼。
她说:骗人。
我说:真的不疼。
她笑了。
那个笑,我记了好多年。
只是那个人,不在了。
苏媚是被王博杀死的。
这件事,我这辈子都不会忘。
我不提,不是放下,是藏在心底最深处,不拖累别人,不打乱生活。
可只要看见有人,像当年欺负苏媚一样,欺负另一个女人——
我一秒都忍不了。
第二天一早。
张磊的朋友圈更新了。
只有一句话:
我错了,以后不打扰林栖。
配图是他的手,五指肿得像馒头,一片青紫。
老周把截图甩群里,瞬间炸锅。
江月:?????
江月:你干的?
江月:你真去了?
婉贞私下发我:是你吗?
我没回。
售楼处,林栖走到我工位前,安安静静看着我,眼圈微红,声音轻轻的:
“你去找他了?”
“嗯。”
“你把他怎么了?”
“没怎么,聊了聊。”我轻描淡写。
手机震了一下,江月发来消息:
你是不是还放不下苏媚?
我盯着那行字,在阳光下愣了很久。
最后,只回了三个字:
过去了。
第二天,售楼处门口挤满了人。
不是来闹事的。
是来买房的。
不知道谁把昨天的事传了出去:
这家售楼处,有人敢替女生出头,跟混混硬刚,实在、靠谱、不怂、不坑人。
结果一上午,客户一波接一波,门庭若市。
江月忙得脚不沾地,远远朝我喊:
“李佑长!这个大姐点名要找你!”
我走过去。
五十多岁的大姐,一身朴素衣服,眼神实在,一见我就笑。
“你就是小李?”
“是。”
“听说你昨天跟混混动手了?”
我有点不好意思:“不是动手,是讲道理。”
“我知道!”大姐大手一挥,特别爽快,“打的是坏人!我就信你这种人——实在、有担当、不玩虚的!”
她直接指沙盘:“这套,多少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