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娘笑了，笑得特别甜。
后来江月跟我说：“看见没，这就是爱情。”
我问：“什么爱情？”
她说：“你给我青春，我给你房子。”
我没说话。
婉贞淡淡一句：“这房子，以后准得闹矛盾。”
我们三个都沉默了。
还有一对夫妻，来来回回跑了七八趟。
每次都看同一套，每次都嫌贵。女的拼命砍价，男的在旁边默默点头。
“再便宜点呗？”
“姐，这真是底价了。”
“别人家都能便宜。”
“您看的是哪家？”
她报了个名字。
林栖忍不住说：“姐，那边地段跟我们不一样。”
“哪儿不一样？”
“您去看一眼就知道。”
女人真去了。
第二天又回来：“那边确实不行，还是你们这儿好。”
“那定吗？”
“再便宜点？”
林栖都快被磨哭了。
后来换成我接待。
我看着她，轻声问：“姐，您真心喜欢这套吗？”
她愣了下：“喜欢啊，不喜欢能来这么多趟？”
“那为啥一直不定？”
她张了张嘴，没说话。
男的忽然开口：“她就是想给儿子买个家，又怕花太多，孩子以后压力大。”
我问：“儿子多大？”
“二十二，刚工作。”女的说，“房价这么高，我们不帮他，他哪买得起。”
“他来看过吗？”
“没有，想给他个惊喜。”
我想了想，认真说：“姐，我说句实在的。
您是好心，但您一直犹豫，是怕买贵、怕花多、怕儿子将来怪您。
可您有没有想过，儿子想要的，不是最便宜的，是最安心的。”
她望着我，没说话。
“您来了八趟，只看这一套，说明您心里早就认准了。
您缺的不是价格，是下定决心的理由。”
良久，女人才轻轻说：“你说得对。”
她看着房子，眼睛有点红。
“我就是怕……怕花多了，他以后过得辛苦。”
我轻声说：“姐，有您这样的妈，他差不了。”
她愣了一下，笑了。
“行，签。”
签完合同，她拉着我的手，不停说谢谢。
林栖等他们走了，跟我说：“你刚才那段话，我记下来了。”
“记它干嘛？”
“以后用。”她说，“你这不叫卖房，叫心理按摩。”
我笑：“就是实话实说。”
“实话最管用。”她说，“比啥套路都强。”
那段时间，单子像雪花一样飞来。
刚需、改善、投资，一套接一套，签合同签到手软。
江月最开心。
第一个月发提成，她当场在售楼处尖叫：“五万！我一个月挣了五万！”
所有人都看着她笑，她一点不害羞，抱着手机亲了又亲。
晚上我们三个去吃饭，她请客。
一桌子菜，两瓶酒。江月举起杯子，眼眶有点红。
“李佑长。”
“嗯。”
“谢谢你。”
“谢啥？”
“谢谢你拉我来。”她说，“要不是你，我还在那个破公司，一个月三千八，天天被领导骂。”
我说：“是你自己挣的。”
“我知道。”她说，“可要是没有你，我根本不知道，我还能这么活。”
婉贞也举起杯子：“我也是。”
我笑：“你谢啥？”
“谢谢你让我来这里。”她说，“我以前总觉得，我就只会画图，别的啥也不会。
来了才知道，我还能做很多事。”
她顿了顿，声音轻轻的：
“原来我也可以，好好跟人待在一起。”
我和江月都愣了一下，然后三个人都笑了。
那天晚上喝到很晚。
出来时，街上已经没什么人，路灯把路照得很亮。
江月走在前面，摇摇晃晃，嘴里哼着歌。
婉贞在旁边扶着她，走几步就提醒一句小心。
我跟在后面，看着她们的背影，忽然想起很久以前。
也是这样的夜晚，这样的路灯，有人站在光里，看着我。
我站住，望着那盏灯，看了很久。
江月回头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