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以前不信这句话。
后来我信了。
因为我拼命吃了三个月的苦，结果——
越吃苦，越被人当驴使。
——
静珠背叛了我。
李薇骗了我。
我没脸待在原来的地方了。
收拾好仅有的几件衣服，买了一张离家最远的车票。
像条丧家之犬，逃了。
逃到一个叫海美工业园的地方。
我不敢停下来。
一闲下来，那些糟心事就往脑子里钻。
我只能拼命干活，用累麻痹自己。
越脏、越累、越苦，越能压下心里那股喘不上气的绝望。
我以为吃苦能换来好日子。
我错了。
——
第一份工作：物流分拣。
仓库又闷又臭，货物堆得比人还高。
带班的叼着烟，一脚踹在货堆上：
“新来的，这一片全归你，漏扫一件，扣半天工资。”
我讨好般递上一根烟。
带班的扫了一眼牌子，理都没理我。
没过两天，来了个年轻小姑娘。
长得性感又会打扮，紧身短袖裹着惹人身段。
带班立马换上一副笑脸：
“妹子，你别搬重的，就坐这边扫码贴单子。”
小姑娘笑得娇滴滴的，眼睛只往带班身上瞟。
两人当着所有人的面撩骚打闹。
她看都没看我一眼。
我闷头干，手快磨出血泡。
旁边老员工叉着腰笑：
“看这小子，真把自己当牛使。”
“力气大是吧？那堆重的，也搬过去。”
我不敢顶嘴。
腰快断了。
一天一百二，不管吃不管住。
晚上躺在廉价出租屋，一动都不想动。
连哭的力气都没有。
——
物流干了半个月，腰实在顶不住。
我转去饭店后厨刷碗。
水池子永远满是油污，水温冰得刺骨。
厨师长擦着手进来：
“碗刷干净点，别他妈留油星。”
“地上的油也拖了，客人滑倒你赔得起？”
旁边洗碗阿姨看我老实，故意把脏碗全堆我这边：
“小伙子年轻，多干点没事。”
“我腰不好，你替我把垃圾桶倒了。”
我从早站到晚，腿肿得穿不上鞋。
手上全是裂口，一碰热水就钻心疼。
累到麻木，连委屈都觉得多余。
——
实在嫌钱少，我咬咬牙去了工地。
太阳晒得脱皮，砖头扛得肩膀红肿。
几个老工人蹲在阴凉处抽烟，冲我喊：
“新来的，把这几车砖扛三楼！快着点！”
我咬着牙往上扛，每一步都晃。
他们在下面取笑：
“没吃饭啊？跟个娘们似的。”
“老板花钱雇你，不是让你晒太阳的。”
中午吃饭，他们故意把我的饭盒藏起来。
等我翻出来，饭凉透了，还被踩了一脚。
“哟，不好意思，脚滑。”
一群人哄堂大笑。
我攥紧拳头，指甲掐进掌心。
疼，却不敢发作。
我怕丢活，怕饿肚子，怕连这点活路都没了。
——
那段日子，我唯一的快乐就是抽烟。
捡最便宜的买，味道呛人，也能凑合。
男人的快乐，真就只有一根烟的时间。
可现在的烟烧得特别快。
快乐也跟着变短，刚松口气，就没了。
——
某天傍晚，我刚搬完货，拖着快散架的身子往出租屋走。
路口一辆黑色豪车正慢慢转弯。
突然，一辆货车疯了一样冲过来。
我几乎是本能反应，冲上去一把把司机拽下来。
下一秒，货车狠狠撞在护栏上，巨响震得耳朵发麻。
我摔在水泥地上，胳膊、膝盖全是血，疼得直冒冷汗。
被救的男人站起身，一身笔挺西装。
他只是轻轻拍了拍灰，淡淡扫了我一眼。
没有谢谢，没有关心，连扶都不扶。
确认自己没事，他径直拉开车门，上车，开走。
自始至终，没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