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呼呼……”
一股无名的寒风冷冷吹来，让李阳察觉到契约已经生效。
一种戚戚沥沥的鬼哭声隐隐传来。
下一秒——
饿死鬼陈正德从黑皮书里挣脱出来了。
一瞬间，李阳的后颈感觉到一阵寒意，像有人在他背后推开了一扇冰窖的门。
寒气贴着皮肤往下淌，顺着脊椎一路沉到脚底，仿佛把人扔进了一座极寒冰窖。
“解封了么？”
他转过身，此时饿死鬼站在身后大约两米。
还是那身让人头皮发麻的装束。
身形很高，脊背从腰部向前弓着，头低垂，穿一件青灰色的长衫宽大且破破烂烂。
长衫下面的骨架极瘦，灰青色的皮肤紧贴肋骨，上面长满了的尸斑。
饿死鬼出来了，鬼契兑现了其中第一条承诺，老鬼看起来状态似乎不错 头发枯黄潦草，露出的下巴看不见别的东西。
骨瘦如柴的一双赤脚踩在青石板上，脚掌干裂好似老树烂根。
这一次是真身出现站在那里。
李阳看着它，嘴里慢慢呼出一口气。
那口气在空气中凝成白雾久久不散，饿死鬼的媒介正在影响四周的环境。
“这老东西……好像变强了……”
李阳与饿死鬼面对面，他的神情微微有些凝重，这只民国老鬼看起来明显和以往不同。
尽管李阳并不知道哪里出了问题，但他可以肯定陈正德在此之前绝对没有这么强。
最明显的一点就是他的媒介，此时居然可以影响到周围的环境温度！
“是鬼契做了手脚么？还是……”
就在李阳心底产生疑惑之际，紧接着，新的变化再次出现。
他感觉到了身体传来极为明显的变化，从脊柱开始，骨骼之间发出轻微的“咔咔”声。
原本有些佝偻的身体在这一刻，仿佛得到了某种蓬勃生命注入。
然后这种感觉扩散到肩膀、手臂、肋骨。
干裂发皱的皮肤在收紧，那些挂在骨架上的松弛皮肉重新贴回原位。
他低头看自己的手背，老年斑正在消退，从边缘向中心缩，颜色变浅，最后像被擦掉一样消失。手腕上那些因为反复借寿留下的暗色纹路也在褪，皮肤恢复了一种很久没见过的、带着弹性的紧绷感。
“感觉来了。”
随即便是喉咙里那种持续的痒意逐渐消失。
那种痒从气管深处退下去，像退潮一样一层一层地撤。
附着在气管壁上的黏稠感无影无踪，那种胸口每一次呼吸都会出现的刺痛在变淡。
直至最后彻底没了。
因肺癌引起的肺部并发症一扫而空，这不仅让李阳忍不住深吸了一口气。
使得他几乎找到了消失许久的活人感觉，而不是肺癌晚期的死气沉沉。
整个人都肺部扩张的幅度比以前大了将近一倍，胸腔的起伏带动心脏跳动，比之前有力得多。“咚、咚、咚”节律均匀，像一个正在恢复正常运转的水泵。
鬼契率先兑现了李阳提出的三个条件。
这种限制对它来说没有任何挑战性，不但让李阳摆脱媒介反噬所带来的身体衰老，还几乎还给了他一个完整的心肺。
当然肺癌并没有被鬼契抹除，只是让并发症短暂消失。
尽管它做到这一步很轻松，但这是掣肘与控制李阳的生死筹码，所以鬼契是不会让李阳彻底摆脱癌症晚期的死亡枷锁。
“这种感觉真舒服，好久没有这么轻松了。”
李阳忍不住感慨，抬手摸了一下自己的脸。颧骨的位置比之前饱满了一些，下颌的弧度没有之前那么锋利。
原本只剩下两颗眼珠的眼窝也不再凹陷。
抬起手翻过来左右查看，十指攥握成拳再松开如此反反复复。
整个人的精神特别清爽，那一身长满尸斑和皱纹的诅咒消失，身体皮肤变得光滑且富有弹性，这才是他二十岁的模样。
这种感觉他很久没有过了。
久到他几乎记不清上一次不咳嗽、不胸闷、不带着这具躯壳走动是什么时候的事。
李阳静静站在原地不动，他多么希望这些变化不会随时消失。
三个条件鬼契都已经满足他，现在只剩下最后一条关于返还三年阳寿的条件。
为了验证李阳随即翻开了黑皮书。
纸张翻动的声音在空旷的街道上很轻，直到他翻到了记录剩余阳寿的那一页。
然而出乎意外，纸面上的记载并没有发生变化，还是原来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