苦乘禅师抬起头,看着眼前这个自称慕容镜的男人。
他的脑海中瞬间闪过无数念头。
此人既然敢当着少林派众僧的面报出这个姓氏,要么是疯了,要么是有所依仗。
而从他带来的数百名金国骑兵来看,显然属于后者。
他是在告诉少林派,我知道你们是谁,我也知道你们的底细。
你们瞒不了我,也没必要瞒我。
想到这里,苦乘禅师的眼中闪过一丝极为复杂的情绪。
他身后几位苦字辈的僧人,在听到这个名字之后,也都变了脸色。
他们没有想到,这个名为慕容镜的金国左丞相,竟然有如此的背景。
虽然慕容家在江湖消失已有百年,但是他们少林派,却是很清楚。
知客院首座苦明禅师倒是神色依旧,只是嘴角那丝笑意已经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难掩的无奈。
“方丈......”
慕容镜看着苦乘禅师那张终于变了色的脸,嘴角的笑意更加冰冷了几分,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
“还要在本官面前做戏吗?”
苦乘禅师深深吸了一口气,看着对面的慕容镜,神色复杂。
他捏着佛珠,缓缓转了一圈。
佛珠在手,让他的心境重新平静了几分。
当他再次抬起头时,脸上的震惊已经消散。
“大人......”
他的声音沙哑了几分,语气中多了几分复杂的意味。
“贫僧不明白大人为何这么说。”
“贫僧只知道大人是当朝左丞相,至于其他......”
“贫僧一概不知。”
话说到这里,苦乘禅师看着慕容镜,沉声说:“大人若有什么话要说,不妨直说。”
“不明白?”
慕容镜冷笑一声,那笑意中带着几分不屑,几分不耐烦,厉声说:“好,既然方丈不明白,那本官就把话说得更明白些。”
他负手而立,目光如刀般扫过苦乘禅师和他身后的几位僧人。
每一个被他看到的人,都感觉像是有一柄无形的刀架在了脖子上。
“本官今日来,不是跟你商量的。”
“我大金朝廷已经下了决心,定要将那邱白擒杀。”
“那么,这件事没有商量的余地。”
“你们少林派既然在我大金境内,受我大金朝廷的庇护,便该拿出相应的诚意来。”
“要么,派出高手协助朝廷。”
“以你们少林派的底蕴,找出几个能打的僧人,应该不难吧?”
“要么......”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冷酷的光芒。
那光芒虽然一闪即逝,却让所有人都感到一股刺骨的寒意。
“迎接我大金的铁蹄吧。”
话音落下,慕容镜身后的数百名金国骑兵毫不犹豫,齐刷刷地拔出了腰间的弯刀。
刀锋出鞘的声音连成一片,如同潮水般在山门前回荡。
锋利的刀刃出鞘,在阳光下反射着冰冷的寒芒,将众人的脸都映得一片惨白。
骑兵们面无表情地看着少林群僧,目光冰冷如铁。
他们是金国禁军的精锐,每一个都身经百战,手上不知沾了多少人的鲜血。
在他们眼中,眼前这些光头和尚不过是待宰的羔羊,即便是他们当中有人会武功。
苦乘禅师身后的几位僧人听到这话,他们的脸色彻底变了。
他们虽然武功高强,放在江湖上个个都是一流以上的高手。
达摩院中那些隐世不出的长老,他们的武功甚至更强。
但面对全副武装的金国骑兵,再加上一个深不可测的慕容镜。
虽然不知他的武功到底如何,但既然敢独自面对少林群僧,必定有所依仗。
再者说,还有万里之国的大金朝堂,他们根本没有任何胜算。
一时之间,少林寺上下数百名僧人的性命都系于这一念之间。
那些年轻的弟子,那些刚入寺不久还在挑水劈柴的小沙弥,那些在后山闭关参禅的长老,那些在藏经阁中皓首穷经的老僧......
他们的生死,都在方丈接下来的决定之中。
苦乘禅师沉默了很久,都不知道该怎么选择。
山风从峡谷中吹来,将他那僧袍吹得轻轻飘动。
他手中的佛珠缓缓转动,珠子碰撞发出细微的声响,那声音平稳而均匀,是他数十年来修行中唯一不变的节奏。
但那节奏,此刻却压不住他内心的波澜。
终于,他轻叹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