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那个为了自己,跪在邱白面前、把自己押在京城的小女孩。
看着那个曾经骄傲得不可一世的妹妹,如今穿着宫装,站在自己面前。
四目相对。
久久无言。
周围的人群安静下来,连呼吸声都压得极低。
赵敏的眼眶红了,她咬着嘴唇,拼命忍着,不让泪水落下。
王保保看着她,看着她强忍的模样,看着她微微颤抖的肩膀。
“敏敏,哥回来了。”
他的声音沙哑,却带着让人安心的力量。
赵敏看着自己的哥哥,泪水夺眶而出。
她哭得很凶,哭得浑身颤抖,哭得像个孩子。
那些压抑了太久的担忧,在这一刻全部倾泻而出。
王保保轻轻拍着她的背,没有说话。
周围,无数人看着这一幕。
常遇春站在一旁,挠了挠后脑勺,小声嘀咕。
“这他娘的……比打仗还感人。”
邱白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看着。
良久,赵敏终于止住了哭声。
她抬起手,胡乱抹了把脸上的泪。
“哥,你瘦了。”
王保保看着她,嘴角微微勾起,很是开心的说:“你也瘦了。”
赵敏笑了,笑着笑着,眼泪又涌了出来。
但她没有哭出声,只是笑着流泪。
邱白上前一步,轻声道:“进城吧。”
“封赏大典等着呢。”
赵敏闻言,点了点头说:“嗯!”
---
奉天殿内,百官列朝。
邱白端坐龙椅上,目光扫过殿中。
王保保立于殿中央,一身崭新的朝服,腰悬御赐玉带。
常遇春站在他身侧,依旧是那副大大咧咧的模样。
但,此刻也收敛了几分,规规矩矩站着。
“宣旨。”
太监展开圣旨,高声宣读: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王保保北征有功,收漠南三部,破和林城,斩获元军两万三千余级,俘虏三万七千余人,缴获战马四万二千匹,获元顺帝玉玺。
功勋卓着,特封朔方侯,赐金千两,子孙世袭。
赐府邸一座,位于秦淮河畔。”
王保保跪倒,叩首于地,高声山呼。
“臣,谢陛下隆恩!”
邱白抬手,语气平静的说:“平身。”
太监继续念道:
“阿扎合,献关有功,从征漠北,封归义伯,赐金五百两。”
“察罕,从征有功,封归义子爵,赐金三百两。”
“其余有功将士,各有封赏。”
阿扎合、察罕等人纷纷跪倒谢恩。
最后,太监转向常遇春:
“常遇春,加封太子太傅,赐黄金千两,锦缎百匹。”
常遇春咧嘴一笑,单膝跪地:
“末将谢陛下!”
殿中群臣齐声道贺,气氛热烈。
---
夜已深。
邱白坐在御案前,批着最后几份奏章。
烛火摇曳,将他的影子投在墙上,拉得很长。
门外传来轻盈的脚步声。
他没有抬头,只是轻声道:“进来。”
门被推开,一道身影缓步而入。
来人不是别人,正是赵敏。
她换了一身素色寝衣,发髻散落,长发如瀑般披在肩头。
月光透过窗棂洒落,照在她身上,照在她脸上。
那张绝美的脸上,没有往日的倔强,只有柔软。
她走到邱白面前,跪倒在地。
邱白放下笔,看着她。
“怎么了?”
赵敏低着头,声音很轻,却清清楚楚。
“陛下,臣妾……是心甘情愿的。”
邱白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她。
赵敏抬起头,迎上他的目光。
那双眼睛里,没有恐惧,没有勉强,只有平静。
还有……一些她自己也说不清的东西。
“臣妾以前恨过陛下。”
“恨陛下让臣妾输了一次又一次,恨陛下让臣妾留在京城,恨陛下……让臣妾的哥哥为大明打仗。”
“可臣妾现在不恨了。”
“臣妾知道,陛下给臣妾的哥哥活路,就是给臣妾活路。”
“陛下让臣妾留在身边,不是羞辱,是信任。”
“臣妾……臣妾不知道该怎么报答陛下。”
“但臣妾知道,臣妾……心甘情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