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逍却猛地转过头,看向纪晓芙。
月光下,他的眼眸中交织着复杂的情绪,急声道:“芙妹,我不想离开你们,一刻都不想!”
“不悔还那么小,你初来光明顶,人生地不熟……”
“我怎么能如此自私,把你们母女独自留在这里,自己却远赴万里之外的波斯?”
“波斯远万里之外,汪洋阻隔,这一去,少则三两年,多则……归期难料。”
他的话语有些凌乱,抬手提起酒壶灌了杯酒,可酒水下腹,非但没有浇灭心头的火焰,反而让心头的火焰越烧越旺。
“可……可我是光明左使啊!”
这句话,他几乎是低吼出来的,带着他心里冲突的矛盾。
“圣火令,那是我明教的圣物!”
“找回圣火令,乃是历任教主、光明使、法王、以及每一个明教教众心中梦寐以求的功业!”
“身为光明左使,我……我比任何人都更想亲手将它迎回,光大圣教!”
他的语气激动起来,眼中闪烁着理想的光芒,但这光芒随即又被浓浓的阴霾覆盖。
“我好不容易才寻回你们,不悔还那么小,我怎能……丢下你们,独自远行?”
“我若去了,留你们母女独自在这光明顶上,我如何能放心得下?”
他伸出手,似乎想握住纪晓芙放在桌上的手,却在半途停住,握成了拳。
一边是毕生追
一边是刚刚团聚,需要他守护的妻女,也是他内心深处最柔软的牵绊。
这两种力量在他心中疯狂撕扯,让他备受煎熬。
他素来果决,行事霸道,何曾如此优柔寡断过?
可这一次,他真的难以抉择。
他仿佛耗尽了力气,又颓然拿起酒壶想倒酒,却发现壶已快空,只得重重放下。
纪晓芙听完,面上也是微微一怔,随即陷入了沉默。
她垂下眼帘,看着杯中自己的倒影,心绪纷乱如麻。
波斯,万里之遥,这两个词带来的,不仅是地理上的遥远,更是漫长时光的阻隔。
三四年的分离,没有杨逍在身边。
她一个弱女子,带着襁褓中的婴儿,在这龙蛇混杂、势力纠葛的明教总坛,该如何自处?
虽然杨逍留有势力,但是明眼人都看得出来,明教内部暗流涌动。
杨逍一
这个问题,她不敢深想。
不悔还那么小,需要父亲的庇护。
而她自己,经历了这么多风霜,内心深处,何尝不渴望一个安稳的依靠?
所以,当杨逍说出他的犹豫时,她的第一反应,竟是和他一样的沉默,一样的无措。
她甚至隐隐希望,杨逍能因为她们母女,选择留下。
这个念头一出,让她自己都吓了一跳。
月光洒在她清丽的脸上,映出一片朦胧的苍白。
她没有立刻说话,只是那样沉默着,这沉默却让杨逍的心一点点沉下去。
他果然……还是太自私了吗?
既要家庭温暖,又想要事业抱负?
杨逍苦涩地扯了扯嘴角,不再试图倒酒,只是仰起头,望着那轮清冷的孤月。
纪晓芙嘴角一挑,却在这时动了。
她伸手,拿过那近乎空了的酒壶,轻轻晃了晃。
然后她嚯的起身,走向屋内。
不一会儿,她拿着一壶新烫好的酒回来,壶嘴还冒着丝丝热气。
她重新在杨逍对面坐下,平静地提起酒壶,先为杨逍面前的空杯缓缓斟满。
琥珀色的酒液在月光下流淌,散发出比刚才更醇厚的香气。
然后,她也给自己的杯子满上。
整个过程,她做得很慢,很稳,仿佛在进行某种仪式。
温热的酒气溢出,驱散了一些夜的寒意。
杨逍怔怔地看着她的动作,看着她平静的侧脸,心中的不安却越发浓重。
倒完酒,纪晓芙双手捧着自己那杯温热的酒,沉默了片刻,仿佛在酝酿着什么。
忽然,她抬起头,脸上竟漾开了一抹清澈坚定的浅浅笑容,如同拨开云雾的月光。
她看向杨逍,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
“你去吧。”
三个字,轻轻落下,却让杨逍浑身剧震!
他端着酒杯的手猛地一抖,澄澈的酒液泼洒出来,溅湿了他的手背和衣袖,都浑然不觉。
“芙妹……你……我……”
杨晓只是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纪晓芙,嘴唇翕动,却发呐呐说不出完整的一句话来。
他设想过纪晓芙会哭泣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