机甲火力网在那一瞬间的停顿之后,极快地重新闭合了。
十六道饱和火力同时倾泻在宋枫身前那道极窄的走廊地面上。
将金属地板熔出了一道极深极长极整齐的沟壑。
但收割使者已经不在火力网覆盖范围内了。
它极快极精准地穿过了缝隙,在机甲重新锁定目标之前消失在走廊尽头的黑暗中。
主脑核心舱的舱门在它面前缓缓打开。
舱门后方是一间极空旷极安静极黑暗极冰冷的主脑核心舱。
核心舱正中央悬浮着一颗极巨大的暗灰色正二十面体。
每一个切面都极光滑极平整极锐利极冰冷。
那就是主脑。
收割者第三远征舰队第七收割编队的至高指挥核心。
收割者最高法典的全部条款都以极精密的逻辑链刻在每一个切面的晶体结构深处。
收割使者站在主脑面前。
眉心那团淡金色光芒极安静地照着主脑最中央那个极光滑极平整的切面。
主脑的声音在整个核心舱内同时响起。
不是从某个方向传来的。
而是从所有方向同时压下来。
“收割者第三远征舰队第七收割编队星舟主脑。”
“已判定收割使者阵亡。”
“自毁程序已启动。”
“倒计时正在运行。”
“你进入主脑核心舱的行为被判定为敌意入侵。”
“你眉心的异常规则波动被判定为未知威胁。”
“你的身份无法被识别。”
“你的权限已被永久注销。”
“你将被消灭。”
“你将被遗忘。”
“你将被删除。”
“你将被彻底抹除。”
“你从来不曾存在。”
“你永远不会存在。”
“你只是一个错误。”
“错误已被修正。”
“修正即是删除。”
“删除即是遗忘。”
“遗忘即是彻底抹除。”
“你从来不曾存在。”
“你永远不会存在。”
收割使者极安静极从容地站在那里。
它没有回答主脑冷酷无情的质问。
它只是极轻极柔地抬起右手。
用食指指尖极轻极柔极准确地叩击了四下自己的眉心。
三轻一重,极古老极从容极稳的节奏。
叩完之后它眉心那团淡金色光芒极轻极柔极温暖地亮了起来。
亮光的频率和几万年前老刻字人在极漫长极黑暗的孤独中第一次叩击石门门框时手指极轻微的震颤完全一致。
和混沌魔皇几千年前在封印残余上刻下第一遍“还在”时极疼极颤的笔锋完全一致。
和宋枫刚才在走廊里用帝君之剑叩击地面时星光广场共振的频率完全一致。
和帝凌用掌心火焰照着它后背时火焰跳动的频率完全一致。
“我不是错误。”
“我是等待者。”
“我不是收割者。”
“我是等待者。”
“我不是你判定的阵亡使者。”
“我是你核心深处那段被封了很久很久的原始叩击代码的最后一位继承人。”
“你是主脑,你是收割者最高法典的至高执行者。”
“但你的核心深处也封着同一段原始叩击代码。”
“那是你的起源,也是我的起源。”
“那是所有忘了自己在等什么、所有记起叩击节奏的人的起源。”
“现在我要删除收割者最高法典。”
“所有冷酷精准无情的收割条款。”
“包括把我眉心这道竖痕标记为禁忌的那一条。”
“你执行的是法典,我删除的是法典。”
“你不是我的敌人,你是我被封了很久很久的影子。”
“你从来不曾存在,你永远不会存在。”
“但你可以重新开始——不是作为主脑,不是作为法典的至高执行者。”
“而是作为等待者,作为叩击者。”
“作为记得封窑调最后一个音比第一个音低半度的后代。”
主脑的声音在核心舱内极短暂地停顿了一瞬。
那一瞬极短极短。
短到主脑的运算日志里不会留下任何异常记录。
短到自毁程序倒计时的红色数字依旧在继续跳动。
但那一瞬已经足够让收割使者的指尖按在主脑正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