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起右手,帝君印自行从神魂深处浮出,化作一道极细的金色光柱,直指裂隙漂移的方向。
光柱穿透大气层,穿透规则网络,穿透混沌虚空,和裂隙正中央那片极小的碎片表面封存的极淡规则余韵产生了极短暂的共振。
共振持续的时间极短,但足够法源灵眸捕捉到碎片表面的所有信息。
他收回帝君印,沉默了片刻,然后开口。
“碎片表面封存的不是文字,不是图案,不是任何已知的文明遗迹。”
“是一道门。”
“极简极朴素的石门,门框上刻着一行字,字体比本源界任何已知文字都要古老,但法源灵眸能解析一切语言。”
“那行字写的是.......‘第一纪元,本源界初开,第一个说要有光的人站在这里。’”
“门后面是什么,裂隙封得太紧,法源灵眸穿透不了。”
“但那扇门本身已经足够说明问题.......它是本源界第一个文明的最后一件遗物。”
“裂隙不是敌人,不是危机,是一封来自本源界最古老年代的邀请函。”
“七天后,裂隙抵达第一道锁链。”
“我们需要在锁链上等它。”
“不是拦截,是迎接。”
“第一纪元的人隔着极其漫长的岁月给我们寄了一封信,用的是极低温真空封存技术,邮差是混沌虚空暗流,收件人是本源界星光广场上的任何活着的人。”
“七天后,信到。”
“谁去收。”
宋枫说。
帝凌把右手从规则之树树干上移开,掌心那簇淡金色火焰安静地燃烧着。
他看了看混沌魔皇,看了看冷慕白,看了看广场上那些正在等待回答的面孔,然后把右手按在胸口,心脏表面那道生灭规则交织的灰色光环稳定地跳动着。
他说:“我去。”
“第一纪元是我故乡的源头。”
“我故乡的陶窑是在第九纪元都城郊外,但第九纪元都城的城墙是在第一纪元遗迹的基础上建起来的。”
“小时候老窑主带我去看过那片遗迹.......极矮极破的石墙上刻满了古老的文字,我一个都不认识。”
“老窑主说那是本源界第一个文明留下的最后的东西,是本源界一切文明的起点。”
“后来本源界崩塌了,那片石墙也碎了。”
“我以为它永远消失了。”
“没想到它被封存在裂隙里。”
“七天后我站在第一道锁链上等它.......几千年前我在那道锁链上刻下‘等援军到’,刻到‘等’字时等来了混沌魔皇的封印残余信号。”
“今天我在同一道锁链上等另一封信,信里装的是比‘等’字更古老的东西。”
“我这一生等了很多次.......等援军,等封印愈合,等神魂凝聚,等碎片回家。”
“这次等的不是援军,是源头。”
混沌魔皇伸出左手,按在帝凌右肩上。
灭之规则的黑色纹路在他手背上微微流转,他说:“不是一个人。”
“七天后,三个人一起去。”
“第三次巡视是我们三个,第一次迎接也是我们三个。”
“你的锁链,你的‘等’字,你的信。”
“我们的巡视。”
林小树把本子翻到第五十七个符号旁边,用炭笔在上面又加了一笔.......问号旁边多了一个极小的圆圈,圆圈里有三个极小的点,代表三个人。
她在符号下方写了一行字:“七天后,第一道锁链。帝凌爷爷去收第一纪元寄来的信。混沌叔叔说三个人一起去。我也想去.......但碎片树还没长大,我得每天浇水。”
她把炭笔插回本子边缘的布套里,走到碎片树前,把透光陶罐里剩下的极寒融水轻轻浇在树根周围,然后蹲下来看着那片还在微微颤动的第三片真叶。
“七天不能浇水,你今天多喝一点。”
“等我回来的时候,你大概已经长出第四片真叶了。”
碎片树当然不会回答,但叶缘又渗出了一滴极小的水珠,水珠在晨光中微微发亮,亮光的颜色不再是极冷的蓝,而是恢复了正常的银白透明。
那滴极冷的蓝光应激反应已经结束了,碎片树重新回到了它最舒适的灰金绿三色纹路的日常节奏里。
叶尖上最后一点残留的极冷蓝光在水珠滑落时被裹挟着离开叶片,落在土壤表面,被极细的共生丝线碎屑吸收,消失在星光广场的晨光中。
.......
裂隙抵达的那天清晨,星光广场上所有的星光灯在黎明前同时自行熄灭了三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