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它攒够了力气,终于飘到了锁链网正上方。”
混沌魔皇说。
守苗端着透光陶罐走过来,罐里的极寒融水在他走动的步伐中轻轻荡漾。
他在混沌魔皇面前蹲下,把陶罐放在平台边缘,罐口对着混沌魔皇掌心那个刚融入灰色光点的位置。
水面上漂浮的共生花苞花瓣自行排列成极小的灰色光环图案,和混沌魔皇掌心那个新编成的小光环一模一样。
“混沌魔皇大人,这缕碎片回家了。”
“它飘了很久很久,现在在你掌心里安顿下来。”
“它会慢慢恢复.......不是恢复到能独立传送的程度,是恢复到能在你掌心里重新生根的程度。”
“像那株寒域麦在荒原上生根一样。”
“你当年蹲在旁边看着它,没有用手碰。”
“现在你可以碰了.......你的灭之规则已经不会伤到任何极小的生命了。”
混沌魔皇用右手食指极轻极轻地碰了碰左掌心那个极小的灰色光环。
光环在他指尖下微微颤动了一下,颤动的频率和星光广场边缘那片淡金色荒原上新抽穗的寒域麦在晨风中摇曳的频率完全一致。
“它记得那株麦苗。”
“几千年了,还记得。”
帝凌从平台旁边走过来,手里端着韩征刚泡好的共生茶。
他把茶杯放在平台边缘,杯口冒着极细的热气,热气在星光灯下泛着极淡的金色光泽。
“你的碎片回家了。”
“我的碎片也回家了。”
“你的碎片是你撕裂自己时剥离出去的一小段记忆.......对一株寒域麦的极普通的记忆。”
“我的碎片是我故乡的一座陶窑和一棵老橄榄树。”
“你的碎片极轻,轻到在虚空中漂了很久很久才攒够回家的力气。”
“我的碎片极重,重到需要牵引索和暗流引导才能拉回来。”
“但无论是轻是重,它们都回来了。”
“你的碎片融入掌心,我的碎片停在纪念馆旁边。”
“两片碎片,同一天归位。”
“以后每年今天,星光广场上办个纪念日.......叫‘碎片回家日’。”
“不用隆重,就咱们这些人,喝杯共生茶,听风铃吹一曲新歌,让织云织一幅纪念图案。”
“守苗在麦田边缘种一株新的寒域麦,林远山在橄榄林里种一棵新的橄榄树。”
“你用手指碰一下麦苗叶片,我用手掌按一下橄榄树干。”
“我们都不用再怕伤到它们了。”
帝凌说。
混沌魔皇把左手轻轻按在守苗透光陶罐的罐口。
罐口那层极细的水膜在他掌心灰色光环的映照下微微荡漾,水膜表面浮现出一株极小的寒域麦虚影.......那是守苗每天清晨在麦田边缘浇水时,透光陶罐自动记录下来的麦苗生长状态。
虚影在灰色光环的映照下轻轻摇曳,摇曳的频率和几千年前混沌魔皇在荒原上第一次看到那株野生寒域麦时,麦苗在暮色中微微发光的频率一模一样。
“它还在长。”
“几千年前那株麦苗早就死了,但它的后代在星光广场边缘的荒原上长得到处都是。”
“守苗每天浇灌的寒域麦,全是那株麦苗的后代。”
“你的记忆碎片回家了.......它不是回到一片虚无中,是回到一片长满了它后代子孙的麦田边缘。”
“以后你每天清晨在荒原上散步时,路过的每一株寒域麦都是它。”
守苗说。
混沌魔皇把左手从罐口移开,摊开掌心。
那个极小的灰色光环已经和他掌心的灭之规则纹路完全
只有对着星光灯仔细看时,能看到纹路正中央有一颗极小的光点,光点的颜色不是黑色也不是金色,而是混沌界荒原上寒域麦在暮色中特有的灰金色。
他把歪扭陶罐从麦田边缘拿起来,将罐口对准掌心那个极小的灰金色光点,光点在罐口斜射的星光灯映照下微微亮了一下。
“这个陶罐是我捏的第一个。”
“罐口歪了,罐壁厚薄不均,但它最合手。”
每天清晨在麦田边缘收集第一颗露珠,倒进这个歪扭陶罐里,放在规则之树根系旁边。”
“你和我一起巡视锁链,一起校准规则网络深处的共振节点,一起在碎片回家日种麦苗和橄榄树。”
“你的记忆回家了,我的陶窑回家了。”
“我们都不用再撕裂任何东西了。”
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