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之织工把编织机停下,从芯层中轻轻抽出那根共生丝线的末端,放在掌心。
丝线在他掌心继续缓慢蠕动,方向始终指向纪念馆门口.......指向星光广场上那些它刚刚认过的人。
“它还想再走一遍。”
“不是在芯层里走,是在星光广场上走。”
“我们把它放出去,让它自己爬。”
“看它要走到哪里去。”
光之织工说。
织云将丝线末端从纪念馆共生之门的门缝中轻轻穿出去,放在星光地面上。
共生丝线触碰到地面的瞬间,像回到了家一样,沿着光带纹路快速向前延伸,先在韩征茶馆门口绕了一圈,在韩征那只老铁杯杯底打了个极小的结,又在铁锤的锻造炉炉脚绕了三圈,穿过守苗透光陶罐罐壁那圈银色共生纹路,最后停在星光广场边缘那片预留的空地上。
那是帝凌画过小圆圈、林小树标注为“预留种橄榄树”的位置。
丝线在空地上盘旋了几圈,然后自动编织成一个极小的巢状结构,巢中央留着一个小小的凹陷,大小刚好能放下一颗橄榄核。
“它知道你要在这里种橄榄树。”
“这片空地是你在访客留言簿上‘预留’的,丝线在留言簿纸页上感应到了你用炭笔写的那行字.......‘预留一个种故乡橄榄树的位置’。”
“它记住了你的笔迹,现在在这里帮你预留一个种橄榄核的巢。”
织云蹲在巢状结构旁边,用手指轻轻碰了碰巢的边缘。
巢壁极薄极韧,由金银双色丝线反复交织编织而成,对着星光灯看时能看到巢壁内部流转着极细的光之记忆纹路。
帝凌走到那片空地前,蹲下来看着那个极小的丝线巢。
巢中央那个凹陷处铺着一层极细的淡金色光之土壤.......那是共生丝线从守苗的透光陶罐里搬运过来的,每一粒土壤都经过了丝线末端的仔细筛选,大小均匀,湿度适中。
“连土都帮我铺好了。”
“这颗橄榄核还在纪念馆展台上放着,和预留门牌并排。”
“本来打算过阵子再种.......等橄榄核在展台上放久一些,让更多访客看到帝凌故乡最后的果实。”
“现在看来不用等了。”
“丝线已经帮我把坑挖好、土铺好,不种下去对不起这根丝线爬了这么远的路。”
他从纪念馆展台上拿起那颗橄榄核,走回空地前,将橄榄核轻轻放入丝线巢中央的凹陷处。
核落下去的瞬间,巢壁自动收紧,将橄榄核稳稳包裹在正中。
包裹的力度极轻极柔,和母株根须包裹副种时的力度一模一样.......共生丝线记得昨天共生感应时的每一个细节,把同样的温柔用在了这颗沉睡的橄榄核上。
帝凌将极寒融水浇在巢周围的光之土壤上,水沿着丝线巢壁的纹理缓缓渗入核心,浸湿了橄榄核表面那层极薄的银绿色果皮。
果皮在吸水后微微发亮,亮光的频率和他掌心那簇淡金色火焰同频。
“这颗橄榄核是帝凌爷爷故乡最后的果实之一。”
“把它种在共生丝线编的巢里,用极寒融水浇灌,以后长出来的橄榄树树冠会覆盖纪念馆屋顶,根系会延伸到织光者展厅地基深处。”
“等它结果了,摘一颗带回光之城邦,种在光之塔底层那间预留空房间门口。”
林小树在本子上画下了这一幕,在丝线巢的符号旁边标注了种植时间和浇水量,然后在页脚写了一行字:“帝凌爷爷的故乡橄榄树,种在星光广场边缘预留空地上。树坑不是挖的,是共生丝线自己编的。丝线从纪念馆展台一路爬到空地,帮他把坑挖好、土铺好。帝凌爷爷说:它比我会种树。”
帝凌浇完水,把水瓢还给守苗,站起身来,看着那片空地。
丝线巢在星光地面光带的映照下微微发光,巢中的橄榄核安静地躺在淡金色土壤中,表面流转着极细的水珠。
他看了很久,然后把右手按在胸口.......那个位置和当年按着贯穿伤的位置一模一样,但这次按着不是止血,是感受心脏表面生之规则自行流转的温热。
“几千年前我在第九纪元都城外偷吃生橄榄的时候,从来没想过有一天会在本源界星光广场上亲手种下一颗故乡的橄榄核。”
“那时候我觉得橄榄涩得嘴都张不开,娘笑了很久。”
“后来那棵橄榄树在本源界崩塌时被甩出了本源界,林远山的祖先在漂流途中捡到了仅存的几颗橄榄核,种在叶城碎片上。”
“几千年后林远山把其中一棵母树的侧枝移栽到星光广场边缘,结了第一批橄榄。”
“我从油灯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