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百六十七章 帝凌的第二个笔筒
片刻,用守苗蘸水的手指在边缘补几滴极寒融水。

    圆柱形的罐壁在他指尖缓缓成型.......和几千年前那个歪底笔筒不同,这次罐底是平的,稳稳当当贴在他掌心。

    他翻过手掌,罐底没有一丝歪斜。

    罐壁厚薄均匀,罐口平整光滑,不需要任何修整。

    他把新捏好的笔筒放在星光地面上,对着星光灯仔细端详。

    笔筒表面流转着一层极淡的金色光泽,那是淡金色土壤在极寒融水调和后特有的色泽,和他掌心那簇淡金色火焰同色。

    “这个是平底的。”

    “不会倒了。”

    守苗把自己的透光陶罐放在帝凌的新笔筒旁边。

    一个歪口薄壁透光,一个平口厚壁稳当,两个陶罐并排放在星光地面上,罐口都对着星光纪念碑的方向。

    “你捏了多长时间。”

    “一个晚上。”

    “我捏第一个陶罐也差不多是一个晚上。”

    “那时候什么都不懂,土揉得不够匀,罐壁厚薄不一,烧的时候火候也不对,裂了好几道缝。”

    “但捏它的时候最认真。”

    “捏第二个的时候想着第一个的裂缝,捏第三个的时候想着第二个的渗水,只有捏第一个的时候什么都不想,只想捏一个能装水的罐子。”

    “你这个笔筒是平底的,但它也是你的第一个。”

    “第一个最合手。”

    帝凌把新笔筒拿起来放在掌心掂了掂,重量刚好,罐口边缘和虎口贴合得恰到好处。

    他走到星光纪念碑碑座前,将笔筒轻轻放在油灯旁边,和混沌魔皇那个歪扭的陶罐一左一右,像两个小小的卫兵守着那簇淡金色火焰。

    然后他从怀里掏出那张写废的家书开头.......在油灯里沉睡时,那些皱纸团在灯罩内壁上化成了光之记忆,他醒来后重新写了一张,开头还是那行字:“娘,儿不孝。”

    这张纸没有揉成团,平平整整地折成四方块,折痕被他的指尖反复摩挲过无数次,纸张边缘已经起了细微的毛边。

    他把这张纸展开,轻轻放入新笔筒中。

    纸在笔筒里微微卷曲,但没有揉皱,墨迹在星光灯下泛着极淡的反光。

    “这个笔筒不用来装废稿。”

    “用来装写好的信。”

    “这封信写了几千年,以前每次开头都写废,揉成纸团塞进歪底笔筒里。”

    “现在不用揉了,放在平底笔筒里。”

    “等以后织光者访客来参观时,他们会在纪念馆里看到这个笔筒,看到这封信。”

    “他们不懂本源界通用文字,但光之网络会帮他们翻译。”

    “翻译之后他们会知道.......这是帝凌写给他娘的信。”

    “写了很多很多年,终于写完了。”

    “不用再改了。”

    他说。

    林小树在本子上画下了新笔筒的符号.......一个圆圈里画一个平底平口的笔筒,笔筒里插着一张展开的信纸,信纸上写着一个极小的“娘”字。

    她在符号旁边写了一行字:“帝凌爷爷的第二个笔筒。平底,平口,不用来装废稿,用来装写完的信。放在星光纪念碑碑座上,和油灯并排。”

    她把这一页撕下来,贴在纪念馆展台侧面,和帝凌之前画的那个预留小圆圈并排。

    帝凌在星光纪念碑碑座上坐了下来。

    油灯里的淡金色火焰在他身旁安静地燃烧,混沌魔皇的歪扭陶罐在左边,他刚捏的平底笔筒在右边。

    混沌裂缝边缘那七道金色锁链在虚空中缓缓流转,锁链表面生灭规则交织的灰色纹路在星光下微微发光。

    “几千年前我最后一次坐在天宫城墙上,手里握着的是断裂的锁链。”

    “那时候我以为再也见不到重建后的本源界了。”

    “后来在油灯里沉睡了很久很久,偶尔醒来几息,能看到灯罩外模糊的光.......那是星光广场上的星光灯,是纪念馆门口那盏甲等灯架,是共生之门上的双色铭文,是织光者星舟降临时的银色光泽。”

    “今天坐在这里,手里握着的不再是断链,是新的笔筒。”

    “笔筒里不是废纸,是写完的信。”

    “信不用寄出去,放在纪念馆里就好。”

    “我娘收不到,但每一个来参观的人都能看到.......看到上面那行字,知道有个人花了好多年才写完这封信。”

    “这比寄出去更好。”

    他说。

    ........

    第六十二章 访客留言簿

    帝凌把笔筒放好之后,在星光纪念碑碑座上坐了很久。

    油灯里的淡金色火焰在他身旁安静地燃烧,偶尔轻轻摇曳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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