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沌魔皇没有回答。
“你可以试试。不用规则之力,只用手。捏坏了也没关系,反正星光广场上的星光灯整夜不灭,捏坏了可以重新揉土,重新捏。”
混沌魔皇沉默了很久。
他抬起右手.......生之规则的手.......低头看着自己的掌心。
这只手曾经撕裂过本源界,曾经封印过灭之规则的反噬,曾经接过帝凌留下的锁链。
现在守苗问他有没有捏过陶罐。
他蹲下来,从荒原上取了一捧淡金色土壤,加入极寒融水,开始揉土。
没有用规则之力,只用手。
他揉土的动作极其笨拙,力度控制不好,土团一会儿太干一会儿太湿,在掌心反复开裂。
守苗在旁边看着,时不时用那只还在滴水的手轻轻指一下.......“这里要加点水”“那里要再揉几遍”“裂缝不是揉掉的,是用手指顺着同一个方向慢慢推掉的”。
混沌魔皇按照他的指导一点点调整,揉了不知多少次,终于揉出一个勉强成型的土团。
然后开始捏罐身.......罐口歪歪扭扭,罐壁厚薄极其不均,一侧高一侧低,比守苗第一个陶罐还要粗糙。
守苗看着那个歪歪扭扭的陶罐,幽绿色眼睛中那一点金光亮得前所未有。
“你捏的也是第一个。第一个最合手。”
混沌魔皇将那个歪歪扭扭的陶罐轻轻放在麦田边缘。
它和守苗修补过的第一个陶罐并排放在一起.......一个歪扭得更厉害,一个带着修补的淡金色裂纹。
两个都不完美,但都是第一个。
星光从新生大陆的天空中洒落,照在两个陶罐表面,修补过的裂纹和歪扭的罐口在星光下折射出不同的光泽。
他没有再说什么,只是将右手按在胸口,感受着心脏表面生灭两种规则交织成的那道灰色丝线。
丝线的频率和冷慕白在规则之树下听到的帝凌锁链绷紧的余温,是同一个频率。
星光广场上,林小树蹲在她的嫩芽旁边。
嫩芽已经长到了她的肩膀高,最初的两片叶子下面又长出十几片新叶,最早的四片叶子已经完全展开,叶脉的淡金色纹路在星光灯下微微发光。
她手里拿着炭笔和本子,正在画守苗的陶罐.......她给守苗发明的专属符号已经从“一个圆圈里画两滴水”升级成了“一个圆圈里画一个歪扭的陶罐”。
她在陶罐符号旁边又画了一个新的符号.......一个圆圈里画一个更歪扭的陶罐,圆圈一半涂黑一半涂金,代表这是混沌魔皇捏的第一个陶罐。
“娘,为什么第一个总是最合手。”
她母亲坐在树下,手里编着第二顶树叶帽子。
第一顶已经扣在那株嫩芽上了,这顶是给林小树自己编的。
“因为第一个你什么都不想,只想做好它。第二个你想着第一个的裂缝,第三个你想着第二个的不足。只有第一个是你最纯粹的样子。你种嫩芽的时候也是第一个.......以前没种过树,什么都不懂,把种子埋反了,浇水浇多了,晒太阳晒过头了。但嫩芽还是发芽了,因为它知道你是认真的。”
林小树把本子合上,走到嫩芽旁边,将那顶新的树叶帽子轻轻扣在自己头上。
“那我以后做每一件事都当第一次做。不问会不会,不管做得好不好,先做。做坏了就重新揉土重新捏。”
星光广场上,新种下的规则之树在夜风中轻轻摇曳。
韩征茶馆里守苗的陶罐被一个路过的叶城人第一次使用.......他用陶罐接了一罐极寒融水,喝了一口,然后对韩征说这水有荒原土壤的味道。
韩征说那是守苗手掌的温度。
铁锤在星光街道延伸段上开始铺设新一批板材,这一批板材的锻造铭文密度又提高了半成,他说明天星光广场上的星光灯会亮得更久,因为新生大陆的第一批规则之树苗要进入快速生长期了。
赵九在星图册第十九页上画下了星光街道尽头的供水点.......一个歪扭的陶罐埋在土里,罐口和地面平齐,水膜倒映着星图师的指引光线。
星痕站在他身后,将自己星图杖上的第五颗副晶石摘下来,别在他衣领上。
织云和风铃背靠背坐在规则之树下,一个织着《星光广场的早晨》第七幅.......茶馆里的陶罐,一个吹着只有两个音的新歌.......一个音是守苗陶罐里水膜破裂的声音,一个音是混沌魔皇揉土时土壤在掌心开裂又愈合的声音。
守苗蹲在麦田边缘,用第一个陶罐继续浇水。
混沌魔皇站在他旁边,左眼黑右眼金,手里握着自己捏的第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