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猛虎夺食
    史密斯签完全省独家代理的意向书后,心满意足坐车回了省城。

    送走这尊洋财神,针织厂大院里的空气都像是掺了蜜。

    几个车间主任凑在一起,盘算着这个月能拿多少奖金,连走路的脚步都飘了起来。

    厂里的工作慢慢恢复,大家为了更好的奖金都开始埋头苦干。

    可惜好景不长,第三天中午,老刘满头大汗冲进来,手里攥着几张皱巴巴的纸。

    跑的太快,进门时还绊了个踉跄,差点跪在地上。

    “路董……塌了!天塌了!”老刘神色慌张。

    路长明和夏晚秋本来在旁边对账,听见动静赶紧围了过来。

    路洲指了指对面的藤椅:“刘厂长,天塌了有个子高的顶着,坐下喘匀气再说。”

    老刘哪坐的住,一把将纸拍在办公桌上:

    “断了!咱们厂的棉纱供应,全被掐断了!

    我刚才去第一棉纺厂提货,他们厂长连大门都没让我进,直接让保卫科把这几张解约书扔了出来,说咱们之前订的那批21支精梳棉,一根线都不给咱们发!”

    夏晚秋脸色一变:“不发?咱们可是付了三成定金的!白纸黑字的合同,他们敢违约?”

    “晚秋妹子,不,夏老板,现在哪还有什么合同啊!”

    老刘急的直拍大腿:

    “我托了棉纺厂内部的老熟人打听,说是省城那边下了死命令。

    有人发了话,谁敢把棉纱卖给咱们先锋服饰,谁的厂长就别干了!”

    路长明眉头拧成一个疙瘩,上前一步护在夏晚秋身前,瓮声瓮气的问:

    “谁这么大本事?李局长不是刚替咱们平了阎彪吗?南城还有谁敢来找不痛快?”

    路洲拿过解约书扫了一眼,上面盖着棉纺厂鲜红的公章,连个违约理由都没写,透着一股子蛮横。

    这就是1986年。

    没有完善的商业法,玩的是双轨制。

    计划内的物资靠批条,计划外的物资靠关系。

    只要有人卡住源头,你有钱也买不到一根纱。

    “不是南城的人。”路洲把解约书扔掉,眼神冷了下来:

    “南城的水潭子太小,养不出这么大的王八,刘厂长,打听清楚是省城哪尊真神了吗?”

    老刘咽了口唾沫,低声道:“打听到了!是……省纺织工业总公司的总经理,钱卫华。”

    说话的时候老刘自己先打了个寒颤。

    在这个年代的轻工业系统里,省纺织总公司就是绝对的婆婆。

    全省的棉花配额,机器调拨,甚至下面各厂的人事调动,都在这位钱总手里攥着。

    “姓钱的放了话。”老刘的声音带上绝望的哭腔:

    “他说,咱们先锋服饰一个挂靠的野路子,没资格吃德国人那么大的外汇订单。

    他让咱们……让咱们带着史密斯签的意向书,去省城总公司认祖归宗。

    要把订单无偿转让给他们总公司旗下的第一印染厂。”

    图穷匕见。

    这已经不是商业竞争了,这是明抢。

    外汇在这年头就是政绩,是升官发财的通天梯。

    先锋服饰搞出了大动静,引来了史密斯这头肥羊,省里的猛虎闻着味儿就下山了。

    “做他娘的清秋大梦!”路长明罕见的发了脾气:

    “老子熬夜改机器,晚秋带人拼命赶工,好不容易弄来的订单,他一句话就想抢走?我这就去省城找他理论,大不了跟他拼了!”

    “老路,你长点脑子!”夏晚秋一把拉住他的胳膊,虽然气的眼眶发红,但脑子还算清醒:

    “人家是省里的大官,你连人家总公司的大门都进不去,怎么拼?砸门吗?”

    看着朴实硬气的爹妈,路洲心里淌过一丝暖流。

    这些天带他俩做了那么多事,终于有了点成效。

    “晚秋说得对,长明,我之前就跟你说过,对付这种披着官皮的强盗,靠拳头没用。”

    路洲走到窗前,俯视着刚刚恢复生机的厂区:

    “猪养肥了,狼自然就来了,但这位钱总可能搞错了一件事,咱们这不是猪圈,是虎山。”

    “路董,咱们现在怎么办?”老刘擦着汗:

    “没棉纱,机器转不起来,史密斯那边的交货期要是违约了,光罚金就能让咱们厂破产啊!”

    “不急。”路洲看着路长明和夏晚秋:

    “老刘,厂里这几天的现成活儿你先盯着,长明晚秋,你们俩回去收拾收拾,拿上户口本,再准备两份介绍信,一份红星机械长的,一份我们先锋服饰的。”

    “拿户口本?去哪儿?”两人异口同声。

    “去省城,会会这位钱总。”路洲打了个响指:

    “不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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